《续资治通鉴长编》作者:李焘 续资治通鉴长编 提要 《续资治通鉴长编》五百二十卷,宋李焘撰。焘有《说文解字五音韵谱》,已著录。焘博极群书,尤究心掌故。以当时学士大夫各信所传,不考诸实录正史,家自为说。因踵司马光《通鉴》之例,备采一祖八宗事迹,荟稡讨论,作为此书。以光修《通鉴》时先成《长编》,焘谦不敢言《续通鉴》,故但谓之《续资治通鉴长编》。《文献通考》载其《进书状》四篇。一在隆兴元年知荣州时,先以建隆迄开宝年事一十七卷上进;一在乾道四年为礼部郎时,以整齐建隆元年至治平四年闰三月五朝事迹共一百八卷上进;一在淳熙元年知泸州时,以治平後至靖康凡二百八十卷上进;一在淳熙元年知遂宁府时,重别写呈,并《举要》、《目录》计一千六十三卷、六百八十七册上进。故周密《癸辛杂识》称,韩彦古盗写其书,至盈二厨。然《文献通考》所载,仅《长编》一百六十八卷、《举要》六十八卷,与《进状》多寡迥殊。考陈振孙《书录解题》,称其卷数虽如此,而册数至逾三百,盖逐卷又分子卷,或至十馀云云。则所称一千六十三卷者,乃统子卷而计之,故其数较多矣。又据焘《进状》,其书实止於钦宗。而王明清《玉照新志》称绍兴元年胡彦修疏,在《长编》一百五十九卷注後,则似乎兼及高宗。或以事相连属,著其归宿,附於注末,如《左传》後经终事之例欤。《癸辛杂识》又称“焘为《长编》,以木厨十枚,每厨抽替匣二十枚,每替以甲子志之。凡本年之事有所闻,必归此匣。分日月先後次第之,井然有条”云云,则其用力之专且久,可概见矣,其书卷帙最多,当时艰於传写,书坊所刻本及蜀中旧本已有详略之不同。又神、哲、徽、钦四朝之书,乾道中只降秘书省依《通鉴》纸样缮写一部,未经镂版,流播日稀。自元以来,世鲜传本。本朝康熙初,昆山徐乾学始获其本於泰兴季氏,凡一百七十五卷。尝具疏进之於朝。副帙流传,无不珍为秘乘。然所载仅至英宗治平而止,神宗以後仍属阙如。检《永乐大典》宋字韵中,备录斯编,以与徐氏本相较,其前五朝虽大概相合,而分注考异,往往加详。至熙宁迄元符三十馀年事迹,徐氏所阙而朱彝尊以为失传者,今皆粲然具存,首尾完善,实从来海内所未有。惟徽、钦二纪原本不载,又佚去熙宁、绍圣间七年之事,颇为可惜。然自哲宗以上,年经月纬,遂已详备无遗。以数百年来名儒硕学所欲见而不得者,一旦顿还旧物,视现行诸本增多几四五倍。斯亦艺林之钜观矣。昔明成化中诏商辂等续修《通鉴纲目》,时《永乐大典》庋藏内府,外庭无自而窥。竟不知焘之旧文全载卷内,乃百方别购,迄不能得。论者以为遗憾。今恭逢我皇上稽古右文,编摩四库,乃得复见於世。岂非显晦有时,待圣世而发其光哉?焘原目无存,其所分千馀卷之次第,已不可考。谨参互校正,量其文之繁简,别加釐析,定著为五百二十卷。焘作此书,经四十载乃成。自实录、正史、官府文书以逮家录、野纪,无不递相稽审,质验异同。虽采摭浩博,或不免虚实并存,疑信互见,未必一一皆衷於至当。不但太宗斧声烛影之事,於《湘山野录》考据未明,遂为千古之疑窦。即如景祐二年三月赐镇东军节推毛洵家帛米一事,核以余靖所撰《墓铭》,殊不相符,为曾敏行《独醒杂志》所纠者,亦往往有之。然焘《进状》自称,宁失之繁,毋失之略,盖广蒐博录以待後之作者。其淹贯详赡,固读史者考证之林也。 【维普阅读 www.vipreading.com】收集整理 维普阅读 打造国内最全的文学作品书库。搜索 维普阅读 即可免费阅读海量精品文学作品!亲,还在犹豫什么,赶快访问吧! 续资治通鉴长编 李燾進續資治通鑑長編表 臣燾言:臣先於去年八月准尚書省劄子,三省同奉聖旨,依敷文閣直學士汪應辰奏,取臣所著續資治通鑑自建隆迄元符,令有司繕冩校勘藏之秘閣。臣尋於十四日蒙恩賜對,面奉聖旨,令臣早投進,遂除官郎省,兼職史局。續又准尚書省劄子,奉聖旨令臨安府給札。臣今先次冩到建隆元年至治平四年閏三月五朝事迹共一百八年,計一百八卷,内建隆元年至太平興國元年太祖一朝事迹,雖曽於隆興元年臣知榮州日具表投進,已蒙降付史館,後來稍有増益,謹重别抄錄投進外,餘治平後,文字増多,兼見修四朝正史未畢,欲望聖慈特賜寛假,容臣更加整齊,節次修冩投進。疏逺微賤,僭為此書,罪當誅絶,聖主不即麾斥,乃過聽而兼收之,臣死且不朽矣。臣誠惶誠恐,稽首頓首。臣竊聞司馬光之作資治通鑑也,先使其寮採摭異聞,以年月日為叢目,叢目既成,乃修長編。唐三百年,范祖禹實掌之。光謂祖禹:“長編寧失於繁,無失於畧。”當時祖禹所修長編,蓋六百餘巻,光細删之,止八十巻。今資治通鑑唐紀,自一百八十五卷至二百六十五巻是也。故神宗皇帝序其書,以為博而得其,要簡而周於事。臣誠不自揆度,妄意纂集,雖義例悉用光所創立,錯綜銓次皆有依凴,其間牴牾,要亦不敢自保。區區小忠,前表蓋嘗具之。仰惟祖宗之豐功盛德,當與唐、虞、三代比隆。乾坤之容,日月之光,繪畫臻極訖弗能近,矧令拙工强施丹堊。臣誠愚闇,豈不知罪?然而統会衆說,掊擊偽辨,使姦欺訛訕不能乗隙亂真。祖宗之豐功盛德益以昭明,譬諸海嶽,或取涓埃之助。顧臣此書,詎可便謂續資治通鑑?姑謂續資治通鑑長編庶几可也。其篇帙或相倍蓰,則長編之體當然寜失於繁,猶光志云爾。伏惟皇帝陛下,煥乎文章,固已經緯兩儀,黼黻萬化。如臣薄技,又安足陳?陛下徒以祖宗之孫謀彛憲往往在是,遂委曲加惠,導之使前。承命踴躍,干冒來獻,夤縁幸会,得御燕閒,千百有一儻符神指,更擇耆儒正直若光者,屬以刪削之任,遂勒成我宋大典,垂億萬年,如神宗皇帝所謂“博而得其要,簡而周於事”者,則将與六經俱傳。是固非臣所能,而臣之區區小忠,因是亦獲自盡,誠死且不朽矣!所有續資治通鑑長編一百八巻,今寫成一百七十五冊,并目録一冊,謹隨表上進。干凟宸嚴,下情無任戰汗屏營之至。臣燾誠惶誠恐,稽首頓首謹言。乾道四年四月日,左朝散郎、尚書禮部員外郎、兼國史院編修官臣李燾上。 【维普阅读 www.vipreading.com】收集整理 维普阅读 打造国内最全的文学作品书库。搜索 维普阅读 即可免费阅读海量精品文学作品!亲,还在犹豫什么,赶快访问吧!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 建隆元年(庚申,960) 起太祖建隆元年正月盡是年十二月   春正月辛丑朔,鎮、定二州言契丹入侵,北漢兵自土門東下,與契丹合。周帝命太祖領宿衛諸將禦之。太祖自殿前都虞侯再遷都點檢,掌軍政凡六年,士卒服其恩威,數從世宗征伐,洊立大功,人望固已歸之。於是,主少國疑,中外始有推戴之議。   壬寅,殿前司副都點檢、鎮寧軍節度使太原慕容延釗(延釗,初以殿前都虞侯見顯德五年三月,不著邑里。)將前軍先發。時都下讙言,將以出軍之日策點檢為天子,士民恐怖,爭為逃匿之計,惟內庭晏然不知。   癸卯,大軍出愛景門,紀律嚴甚,眾心稍安。軍校河中苗訓者號知天文,見日下復有一日,黑光久相磨盪,指謂太祖親吏宋城楚昭輔曰:「此天命也。」   是夕,次陳橋驛,將士相與聚謀曰:「主上幼弱,未能親政。今我輩出死力,為國家破賊,誰則知之,不如先立點檢為天子,然後北征,未晚也。」都押衙上黨李處耘,具以其事白太祖弟匡義。匡義時為內殿祗候供奉官都知,即與處耘同過歸德節度掌書記薊人趙普,(普,初見顯德三年二月。)語未竟,諸將突入,稱說紛紜,普及匡義各以事理逆順曉譬之,曰:(趙普飛龍記云:處耘亦同普曉譬諸將。按國史,處耘見軍中謀欲推戴,即遽白太宗,與王彥昇謀,遂召馬仁瑀【一】、李漢超等定議。然則曉譬諸將獨普與太宗耳,處耘必不在也。今削去處耘名。)「太尉忠赤,必不汝赦。」諸將相顧,亦有稍稍引去者。已而復集,露刃大言曰:「軍中偶語則族。今已定議,太尉若不從,則我輩亦安肯退而受禍。」普察其勢不可遏,與匡義同聲叱之曰:「策立,大事也,固宜審圖,爾等何得便肆狂悖!」乃各就坐聽命。普復謂曰:「外寇壓境,將莫誰何,盍先攘卻,歸始議此。」諸將不可,曰:「方今政出多門,若竢寇退師還,則事變未可知也。但當亟入京城,策立太尉,徐引而北,破賊不難。太尉苟不受策,六軍決亦難使向前矣。」普顧匡義曰:「事既無可奈何,政須早為約束。」因語諸將曰:「興王易姓,雖云天命,實繫人心。前軍昨已過河,節度使各據方面,京城若亂,不惟外寇愈深,四方必轉生變。若能嚴敕軍士,勿令剽劫,都城人心不搖,則四方自然寧謐,諸將亦可長保富貴矣。」皆許諾,乃共部分。夜,遣衙隊軍使郭延贇(延贇,不詳何許人。建隆二年七月,鐵騎左廂第二都指揮使郭延贇領信州刺史。)馳告殿前都指揮使浚儀石守信、殿前都虞侯洛陽王審琦。(審琦,初見顯德三年。)守信、審琦,皆素歸心太祖者也。將士環列待旦【二】。   太祖醉臥,初不省。甲辰黎明,四面叫呼而起,聲震原野。普與匡義入白太祖,諸將已擐甲執兵,直扣寢門曰:「諸將無主,願策太尉為天子。」太祖驚起披衣,未及酬應,則相與扶出聽事,或以黃袍加太祖身,且羅拜庭下稱萬歲。太祖固拒之,眾不可,遂相與扶太祖上馬,擁逼南行。匡義立於馬前,請以剽劫為戒。(舊錄禁剽劫都城,實太祖自行約束,初無納說者。今從新錄。)太祖度不得免,乃攬轡誓諸將曰:「汝等自貪富貴,立我為天子,能從我命則可,不然,我不能為若主矣。」眾皆下馬,曰:「惟命是聽。」太祖曰:「少帝及太后,我皆北面事之,公卿大臣,皆我比肩之人也,汝等毋得輒加凌暴。近世帝王,初入京城,皆縱兵大掠,擅劫府庫,汝等毋得復然,事定,當厚賞汝。不然,當族誅汝。」眾皆拜。乃整軍自仁和門入【三】,秋毫無所犯。先遣客省使大名潘美見執政諭意,又遣楚昭輔慰安家人。殿前都點檢公署在左掖門內,時方閉關,設守備。及昭輔至,石守信開關納之。   宰相早朝未退,聞變,范質(質,宗城人【四】,初見開運元年。案宋史質傳作宗城人。)下殿執王溥(溥,榆次人,初見乾祐二年。案宋史王溥傳作并州祁人。)手曰:「倉卒遣將,吾輩之罪也。」爪入溥手,幾出血。溥噤不能對。   天平節度使、同平章事、侍衛馬步軍副都指揮使、在京巡檢太原韓通,(通,初見顯德元年。)自內廷惶遽奔歸,將率眾備禦。散員都指揮使蜀人王彥昇(彥昇,初見顯德三年。)遇通於路,躍馬逐之,至其第,第門不及掩,遂殺之,并其妻子。   諸將翊太祖登明德門,太祖令軍士解甲還營,太祖亦歸公署,釋黃袍。俄而將士擁質等俱至,太祖嗚咽流涕曰:「吾受世宗厚恩,為六軍所迫,一旦至此,慚負天地,將若之何?」質等未及對,散指揮都虞侯太原羅彥瓌挺劍而前曰:「我輩無主,今日必得天子。」太祖叱之,不退。質等不知所為,溥降階先拜,質不得已從之,遂稱萬歲。   太祖詣崇元殿行禪代禮【五】。召文武百官就列,至晡,班定,獨未有周帝禪位制書【六】,翰林學士承旨新平陶穀(穀,初見乾祐元年,邠州人。)出諸袖中,進曰:「制書成矣。」遂用之。宣徽使引太祖就龍墀北面拜受。(國史、實錄及他傳記並無宣徽使姓名,疑即昝居潤也。)宰相扶太祖升殿,易服東序,還即位。羣臣拜賀。奉周帝為鄭王,太后為周太后,遷居西京。(蘇轍龍川別志言:韓通以親衛戰闕下,敗死。太祖脫甲詣政事堂,范質見太祖,首陳禪代議。與國史及飛龍記、司馬光記聞、朔記等所載都不同,恐別志誤。韓通倉卒被殺,未嘗交鋒。而太祖實歸府第,將士即擁范質等至,質等見太祖必不在政事堂。其約束將士不得加無禮於太后、少帝,固先定於未入城時,非緣質請也。惟執王溥手出血及光所記質不肯先拜,當得其實。今參取刪修。)   乙巳,詔因所領節度州名,定有天下之號曰宋。改元,大赦,常赦所不原者咸赦除之。內外馬步軍士等第優給。命官分告天地、社稷。遣中使乘傳齎詔諭天下,諸道節度使,又別以詔賜焉。(遣使齎詔諭天下,國史在己酉,今從實錄。告祀,實錄在己酉,今從國史。二事一體,必同施行,恐不容相先後五日也。別賜諸道節度使詔,其日乃戊午,今并書。眉山蘇軾曰:予觀漢高祖及光武及唐太宗及我太祖皇帝能一天下者,四君皆以不嗜殺人者致之。其餘殺人愈多而天下愈亂,秦、晉及隋,力能合之,而好殺不已,故或合而復分,或遂以亡國焉。龜鑑曰:戰國交爭而合於秦,民苦秦暴,秦不能一,而漢一之。南北分裂而合於隋,人厭隋亂,隋不能一,而唐一之。五季之餘分閏位,天下紛紛而未一也。我太祖得天下以仁,而民從之,故天下一於宋。真人勃起,開創大業,是又跨唐、虞,越漢、唐,而與帝王匹體也。亦知宋興之由乎?我太祖之生,蓋天成二年丁亥歲也。祥光瑞采,流為精英。異芳幽馥,鬱為神氣。帝王之興,自有珍符,信不誣也。居有雲氣,出有日暈,天心之眷顧篤矣。俚語稱「趙神言誇宋」,人心之向慕久矣。天與之,人與之,而太祖則不知也。方其北面周朝,奉命征討,赫聲濯靈,所向輒克。顯德之七年,太祖生三十有四年矣。「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時蓋正月之上日也。是日也,京師已有推戴之語,而內庭未之知。「我出我車,於彼牧矣」,時蓋是月之三日也。是日也,將士又有推戴之語,而太祖未之聞。越翌日甲辰,寢門未闢,擁逼者至,太祖未及語而黃袍已加之身矣。噫!南河之避,舜猶有辭;大坰之至,湯猶有待。事勢至此,聖人不得以遊乎舜、湯之天矣,奈之何哉?則亦有毋虐臣主之誓而已,有毋掠民庶之誓而已。三遜三辭,黽勉而受之,能律將士以保周宗,而不能使周禪之不歸,能擇長者房州之奉,而不能遏陳橋之逼。天實為之,吾其奈何!歐陽記五代史也,書梁、漢曰亡,書晉曰滅,至周則大書之曰:「遜於位,宋興。」嗚呼!我宋之受命,其應天順人之舉乎!受命之日,市不易肆,仁之至也。臥榻之側,他睡不容,義之盡也。)   汴都仰給漕運,故河渠最為急務。先是,歲調丁夫開浚淤淺,糗糧皆民自備。丁未,詔悉從官給,遂著為式。又以河北仍歲豐稔,穀價彌賤,命高其價以糴之。   上之入也,閭巷姦民往往乘便攘奪,於是索得數輩斬於市,被掠者官償其貲。   戊申,贈韓通中書令【七】,以禮葬之,嘉其臨難不苟也。初,周鄭王幼弱,通與上同掌宿衛,軍政多決於通。通性剛愎,頗肆威虐,眾情不附,目為韓瞠眼。其子微有智略【八】,幼病傴,時號韓橐駞,見上得人望,每勸通早為之所,通不聽,卒死於難。王彥昇之棄命專殺也,上怒甚,將斬以徇,已而釋之,然亦終身不授節鉞。其後,上幸開寶寺,見壁上有橐駞及通畫像,遽令掃去之【九】。(記聞云:上初欲斬王彥昇,以初授命,故不忍。然終身廢之不用,蓋誤也,但不授節鉞耳。)   賜唐主李景詔,諭以受禪意。   己酉,復置安遠軍於安州,鎮國軍於華州,泰寧軍於兖州。   辛亥,石守信自義成節度使、殿前都指揮使為歸德節度使、侍衛馬步軍副都指揮使,常山高懷德自寧江節度使【一○】、馬步軍都指揮使(按宋史作江寧軍節度使、侍衛親軍馬軍都指揮使【一一】。)為義成節度使、殿前副都點檢,厭次張令鐸自武信節度使、步軍都指揮使為鎮安節度使、馬步軍都虞侯,王審琦自殿前都虞侯、睦州防禦使為泰寧節度使【一二】、殿前都指揮使,遼人張光翰自虎捷左廂都指揮使、(按虎捷左廂,宋史及宋史記皆作虎捷右廂。)嘉州防禦使為寧江節度使、馬軍都指揮使,(按寧江,宋史及宋史記皆作江寧。)安喜趙彥徽自虎捷右廂都指揮使、岳州防禦使為武信節度使、步軍都指揮使,官爵階勳並從超等,酬其翊戴之勳也。   壬子,賜文武近臣、禁軍大校襲衣、犀玉帶、鞍勒馬有差。   癸丑,放周顯德中江南降將周成等三十四人復歸於唐。(成,未見。)   乙卯,遣使往諸州賑貸。   丁巳,命宗正少卿郭〈王已〉祀周廟及嵩、慶二陵,因詔有司以時朝拜,著於令。(堒,未見。)   天雄節度使、守太尉、兼中書令、魏王宛邱符彥卿(彥卿,初見天成元年。)   上表乞呼名,詔不允。彥卿宿將,且前朝近親,皇弟匡義汝南郡夫人又彥卿女也,上每優其禮遇云。   先是,鎮安節度使、侍衛馬步軍都虞侯武安韓令坤(令坤,初見顯德二年。)領兵巡北邊,慕容延釗復率前軍至真定。上既受禪,遣使諭延釗與令坤各以便宜從事【一三】,兩人皆聽命。己未,加延釗殿前都點檢【一四】、昭化節度使、同中書門下二品,令坤侍衛馬步軍都指揮使、天平節度使、同平章事。   辛酉,賜霸府賓佐將吏襲衣、金帶、鞍勒馬有差。   壬戌,歸德節度判官【一五】寧陵劉熙古為左諫議大夫,掌書記趙普為右諫議大夫、樞密直學士,宋、亳觀察判官安次呂餘慶為給事中、端明殿學士,攝觀察推官太康沈義倫為戶部郎中,歸德節度副使張彥柔領池州刺史。(彥柔,見清泰元年,恐非此人。)   甲子,以皇弟殿前都虞侯匡義領睦州防禦使,賜名光義。   有司請立宗廟,詔百官集議尚書省。己巳,兵部尚書濮人張昭(昭,初見乾祐二年。)等上奏曰:「謹按堯、舜及禹皆立五廟,蓋二昭二穆與其始祖也。有商建國,改立六廟,蓋昭穆之外,祀契與湯也。周立七廟,蓋親廟之外,祀太祖及文王、武王也。漢初立廟,悉不如禮。魏、晉始復七廟之制,江左相承不改,然七廟之中,猶虛太祖之室。隋文但立高、曾、祖、禰四廟而已。唐因隋制,立四親廟,梁氏而下,不易其法【一六】,稽古之道,斯為折衷。伏請追尊高、曾四代號諡,崇建廟室。」制可。   國朝宗廟之制,歲以四孟月及季冬,凡五享,朔望薦食、薦新。三年一祫,以孟冬;五年一禘,以孟夏。其七祀:春祀司命及戶,夏祀醦,季夏別祭中霤,秋祀門及厲,冬祀行,惟臘享、禘祫徧七祀。如親行告謝及新主祔謁,即權罷時享。告日用牢饌,備祀官。   鎮州言契丹與北漢兵皆遁去。   北漢戶部侍郎、平章事滎陽趙華罷為左僕射。(華,初見廣順元年。)   唐主景遣使誅鍾謨於饒州,詰之曰:「卿與孫晟同使北,晟死而卿還,何也?」謨頓首伏罪,縊殺之,亦誅張巒於宣州。(謨流饒州,巒貶宣州副使,去年十月事。)   二月乙亥,尊帝母南陽郡夫人杜氏為皇太后。后,安喜人也。   司徒、兼門下侍郎、平章事范質加侍中,右僕射、兼門下侍郎、平章事王溥加司空,樞密使、中書侍郎、兼刑部尚書、平章事魏仁浦(仁浦,初見天福十二年,衛州人。)加右僕射,樞密使太原吳廷祚【一七】加同中書門下二品。先是質、溥參知樞密院事,於是皆罷。(吳廷祚,初以宣徽南院使見顯德六年,不著邑里。按宋史作范質兼侍中,王溥守司空,魏仁浦為尚書右僕射。考宋制,「兼」與「為」乃實授之詞,「守」則資格未及而暫加之詞,今概作「加」字,疑有誤。)   己卯,以天下兵馬都元帥吳越國王錢俶為天下兵馬大元帥。   丙戌,長春節,賜羣臣衣各一襲。宰相率百官上壽,賜宴相國寺。   先是,中書舍人安次扈蒙權知貢舉,庚寅,奏進士合格者楊礪等十九人姓名。   辛卯,大宴於廣德殿。凡誕節後擇日大宴自此始。   前鄉貢三傳孫蘭治左氏春秋【一八】,聚徒教授,其門人有被黜退者,蘭乘醉突入貢部,譁不已,下吏案之,壬辰,蘭決杖配商州。   就賜前司徒竇貞固、(貞固,泉人,初見天福元年)前司空李穀、(穀,汝陰人,初見天成元年。)太子太師侯益、(益,平遙人,初見天成元年。)扈彥珂(彥珂,雁門人,初見乾祐元年,不著邑里。)等器幣于西京。   宋州以歸德軍旌節來上,詔置于潛龍宅。   三月乙巳,改天下州縣名犯廟諱及御名者。   丙辰,唐主景遣使來賀登極。   南漢宦者陳延壽言于南漢主曰:「陛下所以得立,由先帝盡殺羣弟故也。」南漢主以為然,丁巳,殺其弟桂王旋興。(此據司馬光朔記)。   吳越王錢俶遣使來賀登極。唐主景復遣使來賀長春節。   宿州火,燔民廬舍萬餘區,遣中使安撫之。   壬戌,追尊祖考為皇帝,妣為皇后。高祖幽都縣令朓諡曰文獻,廟號僖祖,陵曰欽陵;祖妣崔氏諡曰文懿。曾祖兼御史中丞珽諡曰惠元,廟號順祖,陵曰康陵;祖妣桑氏諡曰惠明。皇祖涿州刺史敬諡曰簡恭,廟號翼祖,陵曰定陵;祖妣劉氏諡曰簡穆。皇考周龍捷左廂都指揮使、岳州防禦使弘殷諡曰昭武,廟號宣祖,陵曰安陵。陵名號諡皆翰林學士、禮部侍郎、兼判太常寺事漁陽竇儼所撰定。儼,儀弟也。(儼,初見顯德四年,儀初見開運元年。)   有司言國家受周禪,周木德,木生火,當以火德王,色尚赤,臘用戌,從之。   癸亥,命武勝節度使洛陽宋延渥(延渥,初見乾祐三年。)領舟師巡撫江徼,舒州團練使元城司超(超,初見顯德二年)。副之,仍遺書唐主諭意。   己巳,以皇弟光美為嘉州防禦使【一九】。   先是,北漢誘代北諸部侵掠河西,詔諸鎮會兵以禦之。是月,定難節度使、守太尉、兼中書令李彞興,言遣部將李彞玉進援麟州,北漢引眾去。彞興即彞殷也,避宣祖諱改焉。(彞興,初見清泰二年,此據會要及彞興本傳,事當在此月。)   兼判太常寺竇儼上言:「三王之興,禮樂不相沿襲。洪惟聖宋,肇建皇極,一代之樂,宜乎立名。禋享宴會樂章,固當易以新詞,式遵舊典。」即詔儼專其事。儼請改周樂文舞崇德之舞為文德之舞,武舞象成之舞為武功之舞,改樂章十二順為十二安,蓋取「治世之音安以樂」之義,祭天為高安,祭地為靜安,宗廟為理安,天地、宗廟登歌為嘉安【二○】,皇帝臨軒為隆安,王公出入為正安,皇帝食飲為和安,皇帝受朝、皇后入宮為順安,皇太子軒懸出入為良安,正月朝會為永安,郊廟俎入為豐安,酌獻、飲福、受胙為僖安【二一】,祭文宣王、武成王同用永安,藉田、先農用靜安。夏四月癸酉,詔儼所定付有司行之。儼復請僖祖室奏大善之舞,順祖奏大寧【二二】,翼祖奏大順,宣祖奏大慶,並從之。   鐵騎左廂都指揮使王彥昇夜抵宰相王溥私第,溥驚悸而出。既坐,乃曰:「此夕巡警困甚,聊就公一醉耳。」然彥昇意在求貨,溥佯不悟,置酒數行而罷。翌日,溥密奏其事,上益惡之,丁丑,出彥昇為唐州團練使。唐本刺史州,于是始改焉。   契丹入侵棣州,刺史河南何繼筠追破其眾於固安,獲馬四百匹。(此從本紀。按繼筠本傳則在禁盜馬之後,二年十月始禁盜馬,必繼筠傳誤也。繼筠,福進子,初見顯德二年二月。福進,初見天成元年,太原人也。今繼筠傳乃云河南人,不知何故。)   昭義節度使、兼中書令太原李筠,(筠,初見天福十二年七月。)在鎮逾八年,恃勇專恣,招集亡命,陰為跋扈之計。周世宗每優容之。及上遣使諭以受禪,筠即欲拒命,左右為陳歷數,乃僶俛下拜。既延使者升階,置酒張樂,遽索周祖畫像置廳壁,涕泣不已。賓佐惶駭,告使者曰:「令公被酒,失其常性,幸毋怪也。」北漢主知筠有異志,潛以蠟書誘筠,筠雖具奏,而反謀已決,筠長子守節涕泣切諫,筠不聽。   上手詔慰撫,因除守節為皇城使。筠遂遣守節入朝,且伺朝廷動靜,上迎謂曰:「太子,汝何故來?」守節矍然,以頭擊地曰:「陛下何言!此必有讒人間臣父也。」上曰:「吾亦聞汝數諫,老賊不汝聽,不復顧藉,故遣汝來,欲吾殺汝耳。盍歸語而父,我未為天子時,任汝自為之,我既為天子,汝獨不能小讓我耶?」守節馳歸,具以告筠,筠謀反愈急。癸未,執監軍亳州防禦使周光遜、閑拨使李廷玉,遣其教練使劉繼沖及判官孫孚(筠誅,孚以效順故,授屯田郎中,不知何許人。)送於北漢,納欵求援。光遜,德威之子;(德威,初見光化元年。)廷玉,嗣昭之孫,(嗣昭,初見乾寧四年。)皆有舊第在晉陽,北漢主俱釋之,厚賜遣還第。筠又遣兵襲澤州,殺刺史張福,據其城。   從事閭邱仲卿說筠曰:「公孤軍舉事,其勢甚危,雖倚河東之援,恐亦不得其力。大梁兵甲精銳,難與爭鋒。不如西下太行,直抵懷、孟,塞虎牢,據洛邑,東向而爭天下,計之上也。」筠曰:「吾周朝宿將,與世宗義同昆弟,禁衛皆吾舊人,必將倒戈來歸。況吾有儋珪槍、撥汗馬【二三】,何憂天下哉。」儋珪,筠愛將,善用槍。撥汗,筠所畜駿馬也。   乙酉,幸玉津園,遣使分詣京城門,賜饑民粥。   丙戌,命中使浚蔡河,設斗門以節水【二四】,自都城距通許鎮。   以客省使萬年張保績為衛尉卿、判客省閤門事。保績在閤門前後四十年,宣贊詞令,聽者皆聳,儕輩推其能,累使藩方,不辱君命,歷事六朝,未嘗有過,故特寵之。(保績,初見顯德四年。特寵之,此據會要,且云事在建隆中。本傳云國初遷衛尉卿,不得其月日。又云從征李筠,以足疾留河內,因得長告,三年十一月卒。按此,則其遷衛尉卿必在征李筠之前矣,今附見。)   昭義反書至,樞密吳廷祚言於上曰:「潞州巖險,賊若固守,未可以歲月破。然李筠素驕易,無謀,宜速引兵擊之,彼必恃勇出鬥,但離巢穴,即成擒矣。」上納其言。戊子,遣侍衛副都指揮使石守信、殿前副都點檢高懷德帥前軍進討。上敕守信等曰:「勿縱筠下太行,急引兵扼其隘,破之必矣。」(石守信等出軍,正史在戊子,實錄在癸巳。戊子,四月十九日;癸巳,二十四日,今從其近者。)   是日,大宴廣德殿。   丙申,命戶部侍郎壽陽高防、兵部侍郎陽曲邊光範並充前軍轉運使。(防,初見天福十二年。)   上召三司使清河張美調兵食,美言懷州刺史馬令琮度李筠必反,日夜儲偫以待王師。上亟令授令琮團練使。宰相范質曰:「大軍北伐,方藉令琮供億,不可移他郡。」戊戌,升懷州為團練,以令琮充使焉【二五】。令琮,大名人也。(張美,初見顯德二年。)   五月己亥朔,日有食之。上降服出次,百官各守其司。   庚子,命宣徽南院使高唐昝居潤(居潤,初見顯德二年。)赴澶州巡檢,殿前都點檢鎮寧節度使慕容延釗、彰德軍留後太原王全斌(全斌,初見天成元年。)率兵由東路與石守信、高懷德會。   辛丑,以洺州團練使博野郭進為本州防禦使兼西山巡檢,備北漢也。   北漢主遣�Ȉ@ʹ李弼(弼,未見。)以詔書、金帛、善馬賜李筠,筠復遣劉繼沖詣晉陽,請北漢主舉軍南下,己為前導。北漢主將謀於契丹,繼沖道筠意,請無用契丹兵。北漢主從之,即日大閱,傾國自將出團柏谷,羣臣餞之汾水。左僕射趙華曰:「李筠舉事輕易,事必無成,陛下掃境內而赴之,臣未見其可也。」北漢主瞋目謂華曰:「朕志已決,卿安能知其必無成耶。卿有長策,顧當何如?」華未及對,北漢主拂衣上馬。行至太平驛,筠身率官屬耆老迎謁,北漢主命筠贊拜不名,坐於宰相博興衛融之上,(融,初見廣順元年。)封西平王,(正史作西平王,劉恕十國紀年亦作西平王,路振九國志及五代史作隴西郡王,今不取。)賜馬三百匹及服玩珍異甚眾。筠所獻亦略與所賜等,及文武大臣皆有賂。   筠見北漢主儀衛寡弱,不似王者,內甚悔之。北漢主數召筠計事,筠自言受周氏恩,不忍負之。而北漢主與周,世仇也,聞筠言,亦不悅。筠將還,別賜馬及鎧甲具裝,遣宣徽使萊人盧贊監其軍,筠心益不平。筠有馬三千匹,日夕校閱,欲直趣大梁。贊嘗見筠計事,筠不應,顧左右曰:「大梁兵皆我昔時部曲也,見我則降耳。」贊怒,拂衣而起。北漢主聞贊與筠有隙,遣衛融詣軍中和解之。筠留其長子守節守上黨,自率眾三萬南出。   癸卯,石守信等言破筠眾於長平【二六】,斬首三千餘級,又攻拔其大會寨。   是日端午,賜百官衣各一襲。   甲辰,詔削奪李筠官爵。   上以畿甸委輸京師,吏多旁緣為姦,民或咨怨。乙巳,命殿中侍御史王伸、(伸,未見。)監察御史王祜【二七】、戶部郎中沈義倫等八人,分領在京諸倉。祜,莘人也。   丙午,幸宰相魏仁浦第視疾。   先是,改作周六廟於西京。己酉,廟成,遣光祿卿郭〈王已〉奉神主遷焉。   乙卯,宴近臣於廣政殿,以忠正節度使、兼侍中楊承信來朝故也。自是,節度使來朝,即宴如例。(承信,初見天福三年。)   丁巳,詔親征。以樞密使吳廷祚為東京留守,端明殿學士、知開封府呂餘慶副之,皇弟殿前都虞侯光義為大內都點檢。侍衛馬步軍都指揮使韓令坤率兵屯河陽。   己未,帝發大梁。   壬戌,次滎陽。召西京留守河內向拱與語,(拱,初見廣順二年,嘗改名訓。)拱勸上急濟河,踰太行,乘賊未集而擊之,稽留浹旬,則其鋒益熾矣。樞密直學士趙普亦言:「賊意國家新造,未能出征。若倍道兼行,掩其不備,可一戰而克。」上納其言。   甲子,次河陽。丙寅,次懷州。   丁卯,前軍都部署石守信、副都部署高懷德破賊軍三萬餘眾於澤州南,獲北漢河陽節度使范守圖,(守圖,未見。)殺盧贊。筠遁入澤州,嬰城自固。   是月,永安節度使折德扆破北漢沙谷寨,斬首五百級。德扆,從阮之子也。(實錄在六月甲午,據奏到之日也。德扆,初見乾祐三年。從阮,初見開運元年。)   六月己巳朔,上至澤州,督諸軍攻城。   初,吐渾府都留後、汾州團練使王全德,帥所部從李筠戰澤州南。既敗,走入潞州,與筠子守節為拒守計。(全德,未見。)及上圍澤州,全德大懼,與親友數十人犯關來奔【二八】,龍捷指揮使王廷魯(廷魯,未見。)亦自潞州相繼出降,賊勢轉蹙矣。澤州城逾旬未下。上召控鶴左廂都指揮使薊人馬全乂,(全乂,初見廣順三年,不著邑里。)賜食御坐,問以計策。全乂請并力急攻,且曰:「緩之,恐復生變。」上即命諸軍奮擊。全乂率敢死士先登,飛矢貫臂,流血被體,全乂拔鏃進戰,士氣益奮,上親率衛兵繼之。辛巳,克其城,李筠赴火死。獲北漢宰相衛融。命掩尸骼,禁剽掠,放澤州民今年田租。   乙酉,進攻潞州。   丁亥,筠子守節以城降,上赦其罪。升單州為團練【二九】,(按續資治通鑑作「以為單州團練使。」)用守節為使。   是日,車駕入潞州,宴從官於行宮。   辛卯,德音:「降死罪囚,流以下原之。潞州近城三十里內勿收今年田租。諸路州府寺院,經顯德二年停廢者勿復置,當廢未毀者存之。」   澤州之未破也,筠愛妾劉氏謂筠曰:「軍州馬尚有幾何?」筠曰:「汝何問為?」劉氏曰:「今孤城危迫,旦暮且破,若得馬數百匹,尚可以犯圍走保上黨。上黨樓堞堅固,且近河東,易於求援,與其守死【三○】,不猶愈乎?」筠然之。料見馬且千匹,將出,左右或阻之曰:「今在帳前之人,皆云與大王同心,一旦出城,劫大王降敵,其可悔乎!」筠猶豫未決。明日,城陷,筠走赴火。劉氏將從之,筠以其有娠,麾之使去。守節無子,購得之,生子,卒為筠後。   北漢主聞筠敗,自太平驛遁還晉陽,謂趙華曰:「李筠無狀,卒如卿言。吾幸全師以歸,但恨失衛融、盧贊耳。」由是重文學之士。久之,華請老,使食其祿終身。以翰林學士承旨、兵部尚書趙弘為中書侍郎、兼兵部尚書、平章事。弘,薊人也。   癸巳,安國節度使元城李繼勳來朝,乙未,命為昭義節度使。(繼勳,初見顯德三年,不著邑里。)   丁酉,上發潞州。   秋七月戊申,至京師。   初,衛融之被執也,上詰融曰:「汝教劉鈞舉兵助李筠反,何也?」融從容對曰:「犬各吠非其主,臣四十口衣食劉氏,誠不忍負之。陛下宜速殺臣,臣必不為陛下用,縱不殺,終當間道走河東耳。」上怒,命左右以鐵撾擊其首,流血被面。融呼曰:「臣得死所矣。」上顧左右曰:「此忠臣也,釋之。」命以良藥傅其瘡,因使融致書北漢主,求周光遜等,約亦歸融太原,北漢主不報。辛亥,以融為太府卿。   壬子,幸宰相范質第視疾,賜黃金器二百兩,白金器千兩,絹二千匹,尋復賜錢百萬。(賜錢乃八月甲戌事,今并書。)   前司空、趙國公李穀,初歸洛陽,李筠以穀周朝名相,遺錢五十萬,他物稱是,穀受之。及筠叛,穀憂恚發病,乙卯,卒。上為廢朝二日,贈侍中。   戊午,宴韓令坤等於禮賢講武殿,賜襲衣、器幣、鞍勒馬有差,賞平澤、潞之功也。   初,成德節度使金城郭崇(崇,初見天福二年。)聞上受禪,時或涕泣。監軍陳思誨密奏其狀,且言常山近契丹,崇懷怨望,宜早為之所。上曰:「我素知崇篤於恩義,此蓋感激所發耳。」然亦遣使偵之。崇聞有使至,憂懣失據,謂左右曰:「苟使命不測,將奈何?」左右莫對,觀察判官辛仲甫【三一】曰:「公首效誠節,且軍民處置,率循常度,朝廷雖欲加罪,何以為辭?使者若至,但率官吏郊迎,盡禮致恭。淹留伺察,當自辨明矣。」崇如其言,日與僚佐飲博,使者審崇無他,即歸奏之。上喜曰:「我固知崇不反也。」已而,崇請入朝。是日,命宣徽南院使昝居潤權知鎮州。仲甫,汾州人。崇前在澶淵,仲甫為掌書記。廂虞侯劫部民二人殺之,其家訴言陰識賊魁。而廂虞侯者,崇親吏也,吏不敢詰。仲甫力請捕之,案治有狀,吏猶稽緩,欲變其獄。仲甫抗白崇曰:「民被寇害,又使自誣,重傷甚矣,焉用僚佐!請易其獄吏,以雪寃憤」【三二】。崇大感悟,即遣司法掾李濯移鞫之,正其罪,置於法。(李濯,未見。陳思讓,汾州人,初見天福六年,思誨即其弟也。郭崇、辛仲甫傳載中使伺察事稍不同,今參校修潤,使不相牴牾。)   澶州蝗,遣使督官吏分捕。   乙丑,唐主景遣使賀平澤、潞。丁卯【三三】,又遣其禮部郎中龔謹儀來貢乘輿服御物【三四】。謹儀,邵武人也。   河陽節度使真定趙晁以疾歸京師,是月,卒。上甚悼焉,初贈太子太師,再贈侍中。晁歷方鎮,好聚斂,無他勳勞,但以周初與宣祖同掌禁軍,有宗盟之分,故蒙優禮,再加贈典,非常例也。   八月戊辰朔,御崇元殿,設仗衛,羣臣入閤,置待制、候對官【三五】,賜廊下食。   庚午,宴近臣於廣德殿,江南、吳越朝貢使皆預。自是江南、吳越使來朝,即宴如例。   壬申,復升貝州為永清軍【三六】。   是日,幸玉津園。   甲戌,命近臣分詣京城諸祠廟禱雨。   保義節度使河東袁彥,性凶率,政出羣小,陝人患之。及聞禪代,日夜繕甲治兵。上慮其為變,命潘美往監其軍,遂圖之。美單騎入城,諭令朝覲,彥即治裝上道。上喜,謂左右曰:「潘美不殺袁彥,成我志矣。」丙子,徙彥為彰信節度使【三七】。   忠正節度使、兼侍中楊承信為護國節度使。承信至河中,或言其謀反,上遣作坊副使魏丕賜承信生辰禮物,因察之,還,言承信無反狀。承信因是獲沒於鎮。丕,相州人也。   忠武節度使、兼侍中陽曲張永德(永德,初見乾祐三年。)徙武勝節度使。初,顯德末,有方士私謂永德言上受命之符者,永德在軍中潛意推奉。將聘孝明皇后,永德出緡錢金帛數千,以助納采,上甚德之。於是,自許來朝,命改鎮鄧,恩寵優渥,舊臣無與比者。其後復入覲,召對後苑,道舊故為樂,飲以巨觥。永德妻,周太祖女晉國公主也,但呼駙馬而不名。嘗問所寶通天犀帶安在,永德曰:「往以征淮,過用官錢二十萬貫,已償之矣。」上曰:「尚欠幾何?」曰:「五萬貫。」即日,詔除其籍,仍別賜二十萬。從遊玉津園,命衛士代執其轡。時上將有事於北漢,因密訪策略,永德曰:「太原兵少而悍,加以契丹為援,未可倉卒取也。臣愚以為每歲多設遊兵,擾其田事,仍發間使諜契丹,先絕其援,然後可圖。」上曰:「善。」(據司馬光百官表,永德以八月自許州徙鄧州,而實錄、本紀闕略,今追附於此。龍川別志云太宗娶符后,太祖使永德助聘財。今從國史。)   壬午,以皇弟殿前都虞侯、睦州防禦使光義領泰寧軍節度使。   甲申,立琅琊郡夫人王氏為皇后,皇妹為燕國長公主。后,華池人,彰德節度使饒之女也。(饒,初見天福十二年八月。)   丙戌,詔有司案前代舊式作新權衡以頒天下,禁私造者。(十九日,本紀即云頒新量衡于天下。按此但新造,未頒也。今從本志。)   右司郎中李秉(秉,未見。)責授左贊善大夫。秉前判吏部官告院,吏盜用官錢數十萬【三八】,秉不知覺,故有是命。   初,上征澤、潞,留樞密直學士、右諫議大夫趙普居京師,普因皇弟光義請行,上笑曰:「普豈勝甲冑乎!」許之。及第功推賞,上曰:「普宜在優等。」戊子,以普為兵部侍郎、充樞密副使。   大宴廣政殿。自是,大宴皆就此殿。上以長春節在二月,故每歲止設秋宴。   荊南節度使、守太傅、兼中書令南平貞懿王高保融寢疾,以其子繼元幼弱,未堪承嗣,命其弟行軍司馬保勖總判內外軍馬事。甲午,(此據曾顏渤海行年紀。)保融卒。保融性迂緩,御軍治民皆無法,高氏始衰。保勖眉目疏秀,羸瘠而口吃,文獻王甚愛之,雖盛怒,見保勖,怒必解,荊南人謂之「萬事休郎君」。   乙未,唐主景又遣使來賀帝還京。   是月,燕國長公主出降殿前副都點檢、忠武節度使、駙馬都尉高懷德。   涇州馬步軍教練使李玉者,本燕人,性凶狡,與彰義節度使白重贇有隙。一日,與部下閻承恕謀害重贇,先遣人潛市馬纓一,即偽造制書,云重贇謀逆,令夷其族。乃持偽制并馬纓以告都校陳延正曰:「使者致此去矣。」延正得之,亟白重贇,重贇具以聞。上大驚,視其制書,率皆詐謬,遽命六宅使陳思誨馳驛赴涇州擒玉與承恕,鞫問具伏,咸棄市。擢延正為刺史。仍詔諸道,凡被制書有關機宜者,印文筆跡,並須詳審考驗。重贇,憲州人也。(重贇,初見顯德元年。重贇本傳載李玉事,後云重贇俄徙兖州。據百官表,重贇此月改領泰寧節度,因附見月末。然新舊錄、本紀皆不書重贇徙兖州。而八月壬午,太宗實領泰寧節度,與百官表顚,不知百官表何據也,當考。陳延正,未見。)   九月辛丑,宴近臣於萬春殿,後九日,又宴於廣德殿,皆曲宴也。凡曲宴無常,惟上所命。   壬寅,李繼勳言帥師入北漢界,燒平遙縣,擄掠甚眾。   癸卯,三佛齊王悉利大霞里壇遣使來貢方物。   丙午,御崇元殿,備禮冊四親廟。   丁未,宰相率百官進名奉慰。   己酉,幸宜春苑。   淮南節度使、兼中書令滄人李重進,(重進,初見廣順二年七月。)周太祖之甥也,始與上俱事世宗,分掌內外兵權,而重進以上英武出己右,心常憚焉。恭帝嗣位,重進出鎮揚州,領宿衛如故。及上受禪,命韓令坤代重進為馬步軍都指揮使。重進請入朝,上意未欲與重進相見,謂翰林學士饒陽李昉(昉,初見乾祐元年十一月。)曰:「善為我辭以拒之。」昉草詔云:「君為元首,臣作股肱,雖在遠方,還同一體。保君臣之分,方契永圖,修朝覲之儀,何須此日。」重進得詔,愈不自安,乃招集亡命,增陴浚隍,陰為叛背之計。李筠舉兵澤、潞,重進遣其親吏翟守珣(守珣,未見。)間行與筠相結。守珣素識上,往還京師,潛詣樞密承旨李處耘求見,上召問曰:「我欲賜重進鐵券,彼信我乎?」守珣曰:「重進終無歸順之志矣。」上厚賜守珣,許以爵位,且使說重進稍緩其謀,無令二凶並作,分我兵勢。守珣歸,勸重進養威持重,未可輕發,重進信之。上已平澤、潞,則將經略淮南,戊申,徙重進為平盧節度使,度重進必增疑懼,庚戌,又遣六宅使陳思誨齎鐵券往賜,以慰安之。(陳思誨持鐵券往賜,舊錄在庚戌,新錄在壬子,今從舊錄。)   是日,貶中書舍人懷戎趙逢【三九】(案趙行逢原本脫「行」字,今據宋史補。)為房州司戶參軍。上之親征澤、潞也,山程狹隘多石,上自取數石於馬上抱之,羣臣六軍皆爭負石開道。行逢憚涉險,偽傷足,留懷州不行。及師還,將大有除拜,其命甚密。行逢當入直,又稱疾,請於私第草制,上怒,下御史府劾其罪而黜之。   陳思誨至淮南,李重進【四○】即欲治裝,隨思誨入朝,左右沮之,重進猶豫不決。又自以前朝近親,恐不得全,乃拘留思誨,益治反具。遣使求援於唐,唐主不敢納。揚州都監、右屯衛將軍安友規(友規,以永興節度副使【四一】見乾祐元年三月。)知重進必反,踰城來奔。重進疑諸將皆不附己,乃囚軍校數十人,軍校呼曰:「吾輩為周室屯戍,公苟奉周室,何不使吾輩效命?」重進不聽,悉殺之。己未,重進反書聞,上命馬步軍副都指揮使、歸德節度使石守信為揚州行營都部署、兼知揚州行府事,殿前都指揮使、義成節度使王審琦為副,宣徽北院使李處耘為都監,保信節度使宋延渥為都排陣使,帥禁兵討之。   寧國軍節度使吳延福,吳越王俶之舅也。或告延福有異圖,庚申,俶遣內牙指揮使薛溫以兵圍其第,收延福兄弟五人。睦州刺史延遇,恐懼自殺。眾欲殺延福兄弟,俶流涕曰:「先夫人之同氣也,吾安忍置法。」皆除名,徙諸州,卒全母氏之族。(延福,見廣順二年【四二】,不著邑里。)   癸亥,詔削奪李重進官爵。   先是,邊將獲北漢民數百人,甲子,命悉放還。   詔文武常參官請病告過三日,以名聞【四三】,當遣太醫診視之。   是月,吳越始榷酒酤。   冬十月丁卯朔,賜百官諸軍校冬服,諸州長史、屯戍將士,遣使就賜之。   李筠之叛也,遣使邀建雄節度使真定楊庭璋,(庭璋,初見顯德五年二月。)庭璋執其使以聞,仍獻攻取之策。庭璋姊,故周祖妃,上疑有異志,命鄭州防禦使信都荊罕儒(罕儒,冀州人,初見顯德六年十二月。)為晉州兵馬鈐轄,使伺察之。罕儒每入府中,從者悉持刀劍,庭璋開懷接納,殊不設備,罕儒亦不敢發。會有詔召庭璋赴闕,庭璋即日單車就道。己巳,徙庭璋為靜難節度使。   庚午,安友規至自揚州,上以為滁州刺史,令監護前軍進討。   壬申,河決棣州厭次縣,又決滑州靈河縣。   有司請據諸道所具版籍之數,升降天下縣望,以四千戶以上為望,三千戶以上為緊,二千戶以上為上,千戶以上為中,不滿千戶為中下,仍請三年一責戶口之籍,別定升降。從之。凡望縣五十,戶二十八萬一千六百七十;緊縣六十七,戶二十二萬八千六百九十三;上縣八十九,戶二十一萬八千二百八十;中縣一百一十五,戶一十七萬九千三十;中下縣一百一十,戶五萬九千七百七十。總九十六萬七千三百五十三戶,(按總數不符,應作九十六萬七千四百四十三戶。)此國初版籍之數也。   升鎮州娘子關為承天軍。   乙酉,晉州言兵馬鈐轄、鄭州防禦使荊罕儒戰沒。罕儒恃勇輕敵,常懸軍深入北漢境,北漢人多閉壁不出,前後擄獲甚眾,於是領千餘騎抵汾州城下,焚其草市而還。夕次京土原,北漢主遣大將郝貴超(貴超,未見。)領萬眾來襲,黎明,及之,罕儒遣都監、氊毯副使閻彥進(彥進,未見。)分兵以禦貴超。罕儒錦袍衷甲,據胡牀饗士,方割羊臂臑以食,聞彥進小卻,即上馬,麾兵徑犯其鋒。北漢人攢戈舂之,罕儒墜馬,為北漢人所獲,罕儒猶格鬥,手殺十餘人,乃遇害。北漢主欲生致罕儒,及聞其死【四四】,求殺罕儒者戮之。上痛悼不已,擢其子守勳為西京武德副使;因索京土原之將校不用命者,黜慈州團練使平陸王繼勳(繼勳,初見乾祐元年。)為率府率,閻彥進為殿直,斬其部下龍捷指揮使石進德等二十九人。(乙酉,十六日也。新錄據奏到始書,今從之。不知罕儒戰沒果何日也。)   先是,兩京軍巡及諸州馬步判官,皆以補將吏,於是詔吏部流內銓注擬選人。   上問樞密副使趙普以揚州事宜,普曰:「李重進守薛公之下策,昧武侯之遠圖,憑恃長淮,繕修孤壘。無諸葛誕之恩信,士卒離心。有袁本初之強梁,計謀不用。外絕救援,內乏資糧,急攻亦取,緩攻亦取。兵法尚速,不如速取之。」上納其言。丁亥,下詔親征,以皇弟光義為大內都部署,吳廷祚權東京留守,呂餘慶副之。   庚寅,上發京師,百司六軍並乘舟東下。   癸巳,次宋州。城中軍有戍揚州者,父母妻子頗懷疑懼,分命中使就撫之。   十一月戊戌,次宿州。   甲辰,次泗州,舍舟登陸,命諸將鼓行而前。   丁未,至大義驛,石守信遣使馳奏揚州即破,請上亟臨視。是夕,次其城下,登時攻拔之。李重進盡室赴火死【四五】,陳思誨亦為其黨所害。上購得翟守珣,補殿直,俄遷供奉官。重進性鄙吝,未嘗有觴酒豆肉及其士卒,下多怨者。兄深州刺史重興,初聞其叛,即自殺。弟解州刺史重贇,子尚食使延福,並戮於市。   己酉,賑給揚州城中民米,人一斛【四六】,十歲以下給其半。為重進脅以隸軍者,賜衣履縱之。   庚戌,詔重進家屬、部曲並釋罪,逃亡者聽自首,尸骼暴露者收瘞之,役夫死城下者,人賜絹三匹【四七】,復其家三年。   乙卯,唐主景遣左僕射江都嚴續來犒師。(續,可求子,初見開運三年。)   庚申,復遣其子蔣國公從鎰、戶部尚書新安馮延魯(延魯,延己弟,初見天福二年。)來買宴,上厲色謂延魯曰:「汝國主何故與我叛臣交通?」延魯曰:「陛下徒知其交通,不知預其反謀也。」上詰其故,延魯曰:「重進使者館於臣家,國主令臣語之曰:『男子不得志,固有反者,但時有可、不可。陛下初立,人心未安,交兵上黨,當是時不反,今人心已定,方隅無事,乃欲以殘破揚州,數千弊卒,抗萬乘之師,借使韓、白復生,必無成理,雖有兵食,不敢相資。』重進卒以失援而敗。」上曰:「雖然,諸將皆勸吾乘勝濟江,何如?」延魯曰:「陛下神武,御六師以臨小國,蕞爾江南,安敢抗天威?然國主有侍衛數萬,皆先主親兵,誓同生死,陛下能棄數萬之眾與之血戰,則可矣。且大江風濤,苟進未克城,退乏糧道,亦大國之憂也。」上笑曰:「聊戲卿耳,豈聽卿遊說耶。」(龍衮江南野錄載馮延魯對上語,乃真以為如此拒重進,不知蓋飾詞耳。今從十國紀年。)   上使諸軍習戰艦於迎鑾,唐主懼甚。其小臣杜著、頗有辭辯,偽作商人,由建安渡來歸;而彭澤令薛良,坐事責池州文學,亦挺身來奔,且獻平南策。唐主聞之,益懼。上命斬著於下蜀【四八】市,良配隸廬州牙校,唐主乃少安,終以國境蹙弱,遂決遷都之計。   乙丑,命宣徽北院使李處耘權知揚州。時揚州兵火之餘,闔境凋弊。處耘勤於撫綏,輕徭薄賦,召屬縣父老訪民間疾苦悉去之。揚州遂安。   十二月己巳,上發揚州。丁亥,至京師。   壬辰,占城國王釋利因塔蠻遣使來貢方物。   是月,唐清源節度使留從效遣使奉表稱藩,上亦遣使厚賜以撫之。(從效,桃林人,初見開運元年十月。上遣使賜從效,乃二年正月事,今移入此。)   是歲,北漢主以抱腹山人郭無為為諫議大夫,參議中書事。無為,安樂人。方顙烏喙,好學多聞,善談辯。嘗衣褐為道士,居武當山。周太祖討李守貞河中,無為詣軍門上謁,詢以當世之務,甚奇之。或謂周祖曰:「公為漢大臣,握重兵居外,而延縱橫之士,非所以防微慮遠之道也。」無為去,隱抱腹山。樞密使段恆(恆,初見顯德四年,無邑里。)識之,薦其才,北漢主召與語,大悅,因授以政,復命恆及侍衛親軍使太原蔚進(進,初見天福十二年。)皆同平章事。   上既即位,欲陰察羣情向背,頗為微行。或諫曰:「陛下新得天下,人心未安,今數輕出,萬一有不虞之變,其可悔乎!」上笑曰:「帝王之興,自有天命,求之亦【四九】不可得,拒之亦不能止。周世宗見諸將方面大耳者皆殺之,然我亦終日侍側【五○】,不能害我。若應為天下主,誰能圖之,不應為天下主,雖閉戶深居何益。」既而微行愈數,曰:「有天命者,任自為之,我不汝禁也。」由是中外懾服。   親軍校有獻手撾者,上曰:「此何以異於常撾而獻之?」軍校密言曰:「陛下試引撾首視之。撾首,即劍柄也,有刃韜於柄中,居常可以杖,緩急以備不虞。」上笑投之於地曰:「使我親用此物,事將奈何,且當是時此物果足恃乎?」   一日罷朝【五一】,坐便殿,不樂者久之。左右請其故,上曰:「爾謂天子為容易耶?屬乘快指揮一事而誤,故不樂耳。」(三聖實錄載內侍行首王繼恩請其故。按繼恩開寶中始賜姓名,累遷內侍行首,國初未也。今于此年附見此事,故止稱「左右」,而削其姓名,本紀亦不著其姓名。)   嘗彈雀於後苑,或稱有急事請見,上亟見之,其所奏乃常事耳。上怒詰之,對曰:「臣以為尚亟於彈雀。」上愈怒,舉斧柄撞其口,墮兩齒。其人徐俯拾齒置懷中,上罵曰:「汝懷齒,欲訟我乎?」對曰:「臣不能訟陛下,自當有史官書之也。」上悅,賜金帛慰勞之。(前數事皆石介三朝政錄【五二】及記聞所載,未必皆在此年也,今並附此。)   注 釋   【一】馬仁瑀原作「馬仁瑞」,據宋本、閣本及宋史卷二七三馬仁瑀傳改。   【二】將士環列待旦「列」原作「立」,據宋本、閣本及楊仲良通鑑長編紀事本末(以下簡稱長編紀事本末)卷一、陳均皇朝編年綱目備要(以下簡稱編年綱目)卷一改。   【三】乃整軍自仁和門入「整」原作「振」,據同上書改。   【四】宗城原作「宇城」,清人案(以下簡稱案)引宋史范質傳作「宗城」。宋本、宋撮要本正作「宗城」,今據改。   【五】太祖詣崇元殿行禪代禮「崇元殿」原作「崇光殿」,據宋本、閣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一改。   【六】獨未有周帝禪位制書「位」原作「代」,據宋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一改。   【七】贈韓通中書令「贈」原作「賜」,據宋本及編年綱目卷一、司馬光涑水紀聞卷一改。   【八】其子微有智略「智」原作「志」,據宋本、閣本及宋史卷四八四韓通傳、涑水紀聞卷一改。   【九】遽令掃去之「遽」原作「遂」,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改。   【一○】寧江節度使「寧江」原作「江寧」,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及王稱東都事略卷二一高懷德傳、本編下文張光翰自「嘉州防禦使為寧江節度使」改。案「寧江」誤為「江寧」,略見畢沅續資治通鑑(以下簡稱續通鑑)卷一考異。案引宋史作「江寧軍」者,當亦所據版本有誤。   【一一】侍衛親軍馬軍都指揮使「親軍」、「馬軍」原互倒,據閣本及王太岳等四庫全書考證卷三○乙正。   【一二】泰寧節度使「泰寧」原作「太寧」,據宋本、閣本及宋史卷二五○王審琦傳改。   【一三】各以便宜從事「各」上原有「令」字,據宋本刪。   【一四】加延釗殿前都點檢「加」原作「詔」,據宋本、閣本及宋史卷二五一慕容延釗傳改。   【一五】歸德節度判官「度」下原有「使」字,據宋本及東都事略卷三一劉熙古傳、編年綱目卷一刪。   【一六】不易其法「法」原作「位」,據宋本、宋撮要本及歐陽修等太常因革禮卷八九、宋會要輯稿(以下簡稱宋會要)禮一五之二二改。   【一七】吴廷祚原作「吴廷祚」。宋本作「吴廷祚」;續通鑑卷一考異:「今西安府學千字文石刻後列廷祚銜名,正作『廷』字,當從之。」今據改。下同。按作「延」、作「廷」,自新舊五代史、司馬光資治通鑑(以下簡稱通鑑)而下,諸書所載不同,究由形似致誤,或原於避諱而改,待考。   【一八】前鄉貢三傳孫蘭治左氏春秋「三傳」原作「生傅」,「左氏」原作「左傳」,並據宋本改。   【一九】以皇弟光美為嘉州防禦使「光美」原作「光義」,據宋本、閣本及宋史卷二四四本傳改。   【二○】嘉安原作「樂安」,據宋本、閣本及章如愚山堂先生羣書考索(以下簡稱羣書考索)前集卷五○、馬端臨文獻通考(以下簡稱通考)卷一三○樂考、宋史卷一二六樂志改。   【二一】酌獻飲福受胙為僖安按上引羣書考索、通考及宋史均於「酌獻」上有「祭享」二字。   【二二】大寧原作「大學」,據宋本、閣本及同上書改。   【二三】撥汗馬「撥」,原作「潑」,據宋本及宋史卷四八四李筠傳改。   【二四】設斗門以節水「節」原作「積」,據宋本、閣本及宋會要方域一六之二二改。   【二五】以令琮充使焉「焉」原作「馬」,據宋本、閣本改。   【二六】破筠眾於長平「長平」原作「長安」,據宋本、閣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一、宋會要兵七之二三、編年綱目卷一、李攸宋朝事實卷一七改。   【二七】王祜原作「王祐」,閣本作「王祜」。案宋史卷二六九本傳,「祜字景叔」。循字覈名,作「祜」為是。涑水紀聞卷七、宋史卷二八二王旦傳均作「王祜」。今據改。下同。   【二八】與親友數十人犯關東奔「親友」,閣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一均作「親信」。   【二九】升單州為團練「單州」原作「軍州」,宋本作「單州」。案宋史卷八五地理志,單州於建隆元年升為團練;卷四八四李筠傳,筠子守節以上黨城降,釋其罪,以為單州團練使。長編紀事本末卷一、宋會要兵七之一均作「單州」。今據改。案語「單州」亦誤作「軍州」,據四庫全書考證卷三○改。   【三○】與其守死「守」、「死」原互倒,據宋本、閣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一乙正。   【三一】觀察判官辛仲甫「判官」原作「推官」,據宋本及東都事略卷三六、宋史卷二六六本傳改。   【三二】以雪寃憤「寃憤」原作「怨憤」,據宋本、閣本及宋史卷二六六辛仲甫傳改。   【三三】丁卯原作「乙卯」,據宋本、閣本改。   【三四】來貢乘輿服御物「來」字原脫,據宋本、閣本補。   【三五】置待制候對官「待制」原作「待詔」,宋本、閣本同。按王應麟玉海卷一二四、宋會要儀制一之二一、編年綱目卷一、通考卷一○七王禮考均作「待制」。玉海、通考並云:「待制、候對,唐制也,每正衙置待制官兩員。」本編此處應作「待制」,今據改。   【三六】復升貝州為永清軍「貝州」原作「具州」,據宋本、閣本及樂史太平寰宇記(以下簡稱寰宇記)卷五八貝州條、宋史卷八六地理志恩州條改。   【三七】徙彥為彰信節度使「彰信」原作「彰州」,宋本作「彰信」。按宋史卷二六一袁彥傳:「宋初加檢校太尉,是秋來朝,改鎮曹州。」曹州,在後周為彰信軍,宋初因之,見寰宇記卷一三。宋史卷八五地理志興仁府條亦謂「彰信軍節度,本曹州」。今據改。   【三八】吏盜用官錢數十萬「數」原作「穀」,據宋本改。   【三九】趙逢原作「趙行逢」;「行」字,案云據宋史補。按宋史卷一太祖紀作「趙行逢」,卷二七○本傳則作「趙逢」;而涑水紀聞卷一、編年綱目卷一、宋史全文卷一、李〈悳,中"心改土"〉皇宋十朝綱要(以下簡稱十朝綱要)卷一均同宋史本傳。宋本亦正作「趙逢」。今改回。   【四○】李重進原作「李重贇」,據宋本、閣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一、宋史卷四八四本傳改。   【四一】永興節度副使「永興」原作「承興」,據宋本、閣本及舊五代史卷一○一漢書隱帝紀、卷一○九趙思綰傳改。   【四二】見廣順二年宋本「見」上有「初」字。   【四三】以名聞宋本作「有司以名聞」。   【四四】及聞其死「及」原作「又」,據宋本、閣本及宋史卷二七二荊罕儒傳改。   【四五】赴火死「赴」原作「焚」,據宋本、閣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一、宋史卷四八四李重進傳改。   【四六】人一斛「一」原作「十」,據宋本、閣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一改。   【四七】人賜絹三匹「三」原作「二」,據宋本、閣本及宋大詔令集卷一八五改。   【四八】下蜀原作「下屬」,據宋本、閣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二、編年綱目卷一改。   【四九】求之亦不可得「亦」字原脫,據宋本、閣本及涑水紀聞卷一補。   【五○】然我亦終日侍側「終日」原作「終身」,據宋本及涑水紀聞卷一、編年綱目卷一、宋史全文卷一改。   【五一】一日罷朝「罷」、「朝」原互倒,據宋本、閣本及涑水紀聞卷一乙正。   【五二】三朝政錄閣本作「三朝聖政錄」。 【维普阅读 www.vipreading.com】收集整理 维普阅读 打造国内最全的文学作品书库。搜索 维普阅读 即可免费阅读海量精品文学作品!亲,还在犹豫什么,赶快访问吧!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 建隆二年(辛酉,961) 起太祖建隆二年正月盡是年十二月   春正月丙申朔,御崇元殿受朝賀,上服衮冕,設宮懸、仗衛如儀,退,羣臣詣皇太后宮門奉賀。上常服,御廣德殿,羣臣上壽,用教坊樂。   庚子,占城國遣使來貢方物。   壬寅,幸造船務觀習水戰。   戊申,詔以揚州行宮為建隆寺。   太僕少卿王承哲坐舉官失實,責授殿中丞。   己酉,上御明德門觀燈,宴從臣,江南、吳越使皆與焉。樓前設燈山火樹,露臺張樂,陳百戲。外國客各獻本國歌舞,遂賜以酒食。   壬子,商州言羣鼠食苗,詔蠲其常賦。   癸丑,幸玄化門犒修河丁夫。   周顯德末,分命常參官詣諸州度民田,多為民所訴,坐譴黜。上將循世宗之制,欲先事戒敕之,因謂侍臣曰:「比遣使度田,蓋欲勤卹下民也,而民弊愈甚,得非使臣圖功幸進,致其然哉?今當精擇其人,以副朕意。」(遣官度田,據食貨志,云皇朝受命,頗循周制,而常準、崔遜黜責皆繫之二年正月,則元年蓋嘗遣官矣。本紀、實錄乃無其二事。二年正月壬子,實錄始載今當精擇其人之言。正月丁巳,本紀始書分遣常參官詣諸州度田。據實錄、本紀,則食貨志誤矣。崔遜由伊陽令為太子洗馬,元年四月丁亥也。常準削兩任官,二年四月甲午也。而食貨志并二事合言之,疑作志者便文,不考其日月先後,故失其實。然則實未嘗遣官,太祖所言當精選其人,蓋謂前朝所遣或不得其人,如崔遜等也。實錄又云崔遜責伊陽,未滿歲除洗馬,云未滿歲,則其責當在顯德末矣,若在建隆初,則才逾三月耳,不當云未滿歲也。按王仁鎬傳稱:顯德中,國子博士上官瓚括田河中,將大增賦調,比戶愁怨,仁鎬奏罷之。蓋當是時,坐度田非實貶黜者,不但崔遜一人也。今皆削去姓名,泛云多為民所訴,坐譴黜,庶無所牴牾云。)   丁巳,分遣常參官詣諸州度民田。(此從本紀也,新、舊錄盡無之。)   詔發京畿、陳、許丁夫數萬,以右領軍衛上將軍陳承昭督之,道閔水自新鄭與蔡水合,貫京師,南歷陳、潁,達壽春,以通淮右舟楫。承昭,江表人也。(承昭,初見顯德四年,不著邑里,今從本傳。)   己未,幸造船務。   甲子,斬澤州刺史張崇詁。初,崇詁為泗州刺史,李重進出領淮南,崇詁迎說以完聚之計。重進既敗,其事乃露,故命戮焉。   監修國史王溥等上唐會要一百卷。唐德宗時,蘇冕始撰會要四十卷。武宗時,崔鉉又續四十卷。溥等於是采宣宗以降故事,共勒成一百卷。詔藏史館,賜物有差。   二月丙寅,幸飛山軍營閱砲車。   庚午,幸造船務。   壬申,命給事中范陽劉載往定陶督曹、單丁夫三萬,浚五丈渠,(案宋史作五丈河。)自都城北歷曹、濟及鄆,以通東方之漕。上因謂侍臣曰:「煩民奉己之事,朕必不為也。開導溝洫以濟京邑,蓋不獲已耳。」   癸酉,權知貢舉竇儀奏進士合格者十一人。   甲戌,幸城南觀修水櫃。   丁丑,唐主景遣使來賀長春節。   己卯,遣通事舍人王守正使江南,勞唐主之遷都也。(守正,未見。)   先是,藩鎮率遣親吏視民租入,概量增溢,公取餘羡,符彥卿在天雄軍,取諸民尤悉。上聞之,即遣常參官分主其事,民始不困於重斂,於是出公粟賜彥卿,以媿其心。(朔記即以賜粟事繫之元年五月命王仲等監在京諸倉後,今從實錄。)   舊制,竊盜贓滿絹三匹者,棄市。己丑,改為錢三千,其陌八十。   令民二月至九月無得採捕蟲魚,彈射飛鳥,有司歲申明之。   辛卯,幸迎春苑宴射。   是月,唐主始遷於南都,立吳王從嘉為太子,監國。留左僕射嚴續知樞密院事,湯悅佐之。悅即殷崇義,池州人也,姓犯宣祖諱,故改焉。(續事據九國志。悅事據本傳。)   三月,唐主至南都。城邑迫隘,宮府營廨,十不容一二,力役雖繁,無所施巧,羣臣日夜思歸。唐主悔怒,欲誅始謀者,樞密副使、給事中唐鎬發病卒。(江南野錄稱鎬自縊,今從五代史。鎬,初見顯德六年七月,無邑里。)   丙申,內酒坊火。坊與三司接,火作之夕,工徒突入省署。上登樓見之,以酒坊使左承規、副使田處巖縱其下為盜,並棄市。酒工五十人,命斬於諸門。宰臣極諫,上怒微解,遽追釋之,獲免者十二人而已。(宋朝大事記:建隆二年三月,林德頌曰:「在易之乾,君象也。其德,君德也。天以剛為德,君德而非剛健,何以君天下?我太祖之開國也,以千百年破碎不可為之天下,一舉而削平之。強者服,很者順,俛首聽命,惟恐或後。處藩鎮以環衛,而藩鎮無異辭,授守臣以倅貳,而守臣無異意,是果何道而得此哉?英武自天,雄斷如神。」開寶六年,差利州知州李鑄通判成都府,川班妄訴,全班盡廢,雄武肆掠,戮及百人,役夫突入省部,其主將亦寘極法,吏黷貨賄者斬,官辭濁務者黜。威令之不可測如此,其誰敢忤人主之意哉。)   初,五丈河泥淤,不利行舟,詔右監門衛將軍陳承昭於京城之西,夾汴河造斗門,自滎陽鑿渠百餘里,引京、索二水通城壕入斗門,架流於汴,東匯於五丈河,以便東北漕運。甲辰,新水門成,上臨視焉。   乙巳,賜樞密副使趙普宅一區。   辛亥,以雄武節度使、守太保、兼中書令、太原郡王王景為鳳翔節度使,充西面沿邊都部署。景,掖人,(景,初見天福三年。)起兵伍,性謙退,折節下士,每朝廷使至,雖卑位皆送迎,周旋盡禮。左右或言:「王位崇,不宜過自損抑【一】。」景曰:「人臣重君命,固當如此,我惟恐不謹爾。」建隆初,封郡王。朝廷以吏部尚書張昭為使,景尤加禮重,遺昭萬餘緡,左右或言其過厚,景曰:「我在行間,即聞張尚書名,今使於我,是國家厚我也,豈可以往例為限。」於是,自秦州來朝,上優待之,宴賜加等,復遣鎮鳳翔。   宰相范質、王溥相繼臥疾,上命翰林醫官王襲、米瓊視之,質、溥皆瘳。上喜,於是以襲為光祿寺丞,瓊為都水監主簿。   北漢寇麟州,防禦使楊重勳擊走之。重勳、即重訓也,避周恭帝諱改焉。(廣順二年冬,重訓初見。顯德四年十月,重訓以北漢麟州來降,即命為防禦使。)   令文武官及致仕官、僧道百姓,自今長春節及他慶賀,不得輒有貢獻。   癸亥,上步自明德門,幸作坊宴射。酒酣,顧前鳳翔節度使、兼中書令臨清王彥超曰:(彥超,初見開運三年。)「卿曩在復州,朕往依卿,卿何不納我?」彥超降堦頓首曰:「當時臣一刺史耳,勺水豈可容神龍乎。使臣納陛下,陛下安有今日!」上大笑而罷。   閏三月甲子朔,彥超上表待罪於私第,上遣中使慰撫之,因謂侍臣曰:「沈湎於酒,何以為人?朕或因宴會至醉,經宿未嘗不悔也。」侍臣皆再拜。(本紀及舊錄皆於閏月甲子載此事。甲子,初一日也,與癸亥實相接矣,蓋因王彥超上表待罪故云。而新錄乃於己巳始載之,恐誤也,今不取。)   殿前都點檢、鎮寧軍節度使慕容延釗罷為山南西道節度使,侍衛親軍都指揮使韓令坤罷為成德節度使。自是,殿前都點檢遂不復除授。   己巳,幸玉津園。   庚午,詔開封府集眾杖殺皇建院僧輝文,僧錄瓊隱等十七人各決杖配流。先是,上還自揚州,左右街僧道出迎,輝文等攜婦人酣飲傳舍,為其黨所告,逮捕按驗得實,故有是命。   壬申,唐主遣使貢金器二千兩、銀器萬兩、錦綺二千段,謝生辰之賜也。   丁丑,金、商、房三州民饑,遣使賑之。   癸未,幸迎春苑宴射。   丙戌,韓令坤、慕容延釗辭,宴於廣政殿。自是,節度使以上出使赴鎮,宴如儀。   是春,詔申明周顯德三年之令,課民種植,每縣定民籍為五等。第一種篮木百,每等減二十為差,桑棗半之。男女十七以上【二】,人種韭一畦,闊一步,長十步。乏井者,鄰伍為鑿之。令佐以春秋巡視其數,秩滿赴調,有司第其課而為之殿最。(此據本志在二月,不得其日,今附見閏月後。)又詔自今民有逃亡者,本州具戶籍頃畝以聞,即檢視之,勿使親鄰代輸其租。(此據本志附見,不得其月日也,當考。)   夏四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甲午,給事中常準奪兩官,授兵部郎中免。先是,大名館陶民郭贄詣闕訴括田不均,詔令他縣官按視,所隱頃畝皆實。上怒,本縣令程迪,決杖流海島。準實為括田使,故責之。(常準,未見。)   潁州團練使范再遇請老,授左金吾衛大將軍致仕,別降璽書勞問之。再遇,故唐將,以泗州降者也。(再遇,見顯德四年。)   壬寅,詔:「先代帝王陵寢,令所屬州府遣近戶守視。前賢冢墓有隳毀者,即加修葺。」   滄州無棣縣民趙遇詐稱皇弟,付有司鞫實,斬於東市。   己未,杖殺商河縣令李瑤,左贊善大夫申文緯除籍為民。文緯奉詔按田,瑤受贓,文緯不之察,為部民所訴故也。   右神武將軍李懷節出典坊州,受代歸闕,行次華州,忿其從者王,乘醉手斬之,為其黨所訟,下吏按劾。乙卯,責授率府率。   漢初,犯私麴者並棄市,周祖始令至五斤死。上以周法尚峻,壬戌,詔民犯私麴十五斤,以私酒入城至三斗者,始處極典,其餘論罪有差;私市酒麴,減造者之半。   上又以前朝鹽法太峻,是日,定令:「官鹽闌入禁地貿易至十斤,煮鹻至三斤者,乃坐死。民所受蠶鹽以入城市,三十斤以上者,奏裁。」(太宗實錄太平興國二年云:先是,官貨鹽與民,蠶事既畢,即以絲絹償官,謂之蠶鹽,令民隨夏秋賦租納其直。食貨志云:唐有蠶鹽,皆賦於民,隨夏稅收錢絹。與實錄少異,當考。)   五月癸亥朔,上御崇元殿受朝,服通天冠、絳紗袍,仗衛如式。   德音降死罪囚,流以下釋之。時皇太后寢疾,上憂懼,乃曲赦天下,以祈冥祐焉。   乙丑,天狗墮西南,欽天曆推驗稍疏,詔司天少監洛陽王處訥等重加研覈。欽天曆初成,處訥私謂王朴曰:「此曆不久即差。」因指其當差處以示朴,朴深然之。   初,周世宗命國子司業、兼太常博士洛陽聶崇義(崇義,初見顯德四年。)詳定郊廟器玉,崇義因取三禮舊圖,考正同異,別為新圖二十卷,丙寅來上,詔加褒賞,仍命太子詹事汝陰尹拙集儒臣參議。拙多所駁難,崇義復引經解釋,乃悉以下工部尚書竇儀,裁處至當,然後頒行。   三佛齊國遣使來貢方物。   甲戌,令殿前、侍衛司及諸州長吏閱所部兵,驍勇者升其籍,老弱怯懦者去之。初置剩員,以處退兵。(此但令諸州揀去老弱者耳。部送強壯以補兩司之闕,乃乾德三年八月事。兵志及經武聖略等多并言之,非是,今從實錄。)   丁丑,詔以安邑、解縣兩池鹽給徐、宿、鄆、濟之民。先是,數郡皆食海鹽,泝流而運,其費倍多,故釐革之。   戊寅,賜左補闕氏居方、引進副使郭承遷等錢各十萬,令與兩浙、江南進奉使飲博。(居方、承遷,未見。)   舊制,文武常參官各以曹務閑劇為月限,考滿即遷。上謂宰相曰:「若是,非循名責實之道。」會監門衛將軍魏仁滌等(仁滌,未見。)治市征有羡利,己卯,並詔增秩,因罷歲月序遷之制。   令諸州勿復調民給傳置,悉代以軍卒。(此從新錄及本紀,舊錄蓋無之。)   五代以來,典刑弛廢,州郡掌獄吏不明習律令,守牧多武人,率恣意用法。金州民馬從〈王已〉子漢惠無賴,嘗害其從弟,又好為敓〈襄欠〉,閭里患之。從〈王已〉與妻及次子共殺漢惠,防禦使仇超、判官左扶,悉按誅從〈王已〉妻及次子。上怒超等故入死罪,令有司劾之,並除名,杖流海島【三】。自是,人知奉法矣。(此事新、舊錄皆不載,今從本紀載于此月,其日則闕之。)   是月,蜀以翰林學士承旨、吏部侍郎華陽歐陽炯為門下侍郎、兼戶部尚書、平章事,毋昭裔及范仁恕皆致仕。仁恕後尋卒。(此據十國紀年。)   六月甲午,皇太后崩。后聰明有智度,嘗與上參決大政【四】,猶呼趙普為書記,常勞撫之曰:「趙書記且為盡心,吾兒未更事也。」尤愛皇弟光義,然未嘗假以顏色,光義每出,輒戒之曰:「必與趙書記偕行乃可。」仍刻景以待其歸,光義不敢違。及寢疾,上侍藥餌不離左右。疾革,召普入受遺命。后問上曰:「汝自知所以得天下乎?」上嗚咽不能對。后曰:「吾自老死,哭無益也,吾方語汝以大事,而但哭耶?」問之如初。上曰:「此皆祖考及太后餘慶也。」后曰:「不然。政由柴氏使幼兒主天下,羣心不附故耳。若周有長君,汝安得至此?汝與光義皆我所生,汝後當傳位汝弟。四海至廣,能立長君,社稷之福也。」上頓首泣曰:「敢不如太后教。」因謂普曰:「汝同記吾言,不可違也。」普即就榻前為誓書,於紙尾署曰「臣普記」。上藏其書金匱,命謹密宮人掌之【五】。(司馬光記聞稱太后欲傳位二弟,其意謂太宗及秦王廷美也。今從正史及新錄,而舊錄蓋無是事。按太后以周鄭王年幼,羣情不附,故令太祖授天下於太宗。太宗當是時年二十三矣,太祖母弟也。若并及廷美則亡謂,廷美當是時才十四歲,而太祖之子魏王德昭亦十歲,其齒蓋不甚相遠也,舍嫡孫而立庶子,人情殆不然。然則太后顧命,獨指太宗,記聞誤也。正史、新錄稱太宗亦入受顧命,而記聞不載,今從記聞。按太宗初疑趙普有異論,及普上章自訴,且發金匱,得普所書,乃釋然。若同于牀下受顧命,則親見普書矣,又何竢普上章自訴,且發金匱乎?蓋正史、新錄容有潤色。按太宗實錄載普自訴章,其辭略與記聞同,當顧命時,太宗實不在旁也。正史、新錄別加刪修,遂失事實耳,故必以太宗實錄及記聞為正。王禹偁建隆遺事又云廷美與太祖、太宗皆杜太后所生。今本傳以廷美為太宗乳母王氏所生,非也。謹按廷美與趙廷俊同母,母姓耿氏,實太宗親語宰相,國史著之,其跡,明甚,不知遺事果何所據乃云爾。就使廷美真杜太后所生,有罪黜廢,於親親之道奚損,而太宗特設此虛偽以自欺邪?其不然決矣。或者杜太后愛廷美與親所生不異,故世俗因有是說,且太后享年六十,崩時,廷美才十四歲,逆數之,則生廷美時,太后已四十七也。然宮掖事秘,要不可用傳聞無驗語改國史明跡,況所謂建隆遺事者,亦不必皆出于禹偁所記也。臣燾嘗辯之,具開寶九年十月及太平興國六年九月。龜鑑:慈闈一語,金匱預盟,十七歲倦勤之後,舉神器之大,挈而授之龍行虎步之天子,堯、舜授受,曾不是過。劉元城嘗曰:三代而下,漢、唐不能仿彿其萬一。蓋亦歎詠於斯云。)   壬子,翰林學士單父王著言:「時雨稍愆,請令近臣按舊禮告天地、宗廟、社稷,及望告嶽鎮海瀆於北郊。」詔從之。(著,初見顯德六年六月。)   丙辰,宰臣王溥為皇太后山陵使。   丁巳,吏部郎中閻式(式,未見。)奪兩任官。式監納河陽夏稅倉,上得式所收一斛有五升之羡,故黜之。其後右衛率府率薛勳、著作佐郎徐雄亦坐監納民租概量失平,為偵者所告,皆免官。(勳、雄,皆未見。)   國子司業趙洙為宗正少卿。洙父名漢卿,憲司以其冒寵授官,欲糾之,執政者舉禮文不偏諱,乃止。(洙,未見。)   是月,唐主景殂於南都。   秋七月,唐主景喪歸金陵。(景喪歸金陵,在七月。此據王舉天下大定錄。)有司議梓宮不宜復大內,太子從嘉不可,乃殯於正寢。從嘉即位,改名煜。尊母鍾氏為太后,太后父名泰章,易其號曰聖尊后。立妃周氏為國后,封弟鄧王從善為韓王,莒公從鎰為鄧王,從謙為宜春王【六】,從度為昭平郡公,從信為文陽郡公。右僕射嚴續為司空、平章事,吏部尚書、門下侍郎、知樞密院湯悅為右僕射、樞密使。大赦境內。文武進位有差。   罷諸道屯田務歸本州縣。先是,唐主用尚書員外郎李德明議,興復曠土,為屯田以廣兵食,水部員外郎賈彬嗣成之。所使典掌者皆非其人,侵擾州縣,豪奪民利,大為時患。及用兵淮南,罷其尤劇者,尚處處有之。至是,悉罷使職,委所屬縣令佐與常賦俱徵,隨所租入,十分賜一以為祿廩,民稍休息焉。(李德明,以尚書員外郎初見乾祐二年七月,無爵里,仕至工部侍郎、文理院學士,誅死在顯德三年二月。闢曠土為屯田在廣順二年。罷屯田害民尤甚者,在顯德三年。)   戊辰,遣使修北嶽廟。   初,上既誅李筠及重進,一日,召趙普問曰:「天下自唐季以來,數十年間,帝王凡易八姓,戰鬥不息,生民塗地,其故何也?吾欲息天下之兵,為國家長久計,其道何如?」普曰:「陛下之言及此,天地人神之福也。此非他故,方鎮太重,君弱臣強而已。今所以治之,亦無他奇巧,惟稍奪其權,制其錢穀,收其精兵,則天下自安矣。」語未畢,上曰:「卿無復言,吾已喻矣。」   時石守信、王審琦等皆上故人,各典禁衛。普數言於上,請授以他職,上不許。普乘間即言之,上曰:「彼等必不吾叛,卿何憂?」普曰:「臣亦不憂其叛也。然熟觀數人者,皆非統御才,恐不能制伏其下。苟不能制伏其下,則軍伍間萬一有作孽者,彼臨時亦不得自由耳。」上悟,於是召守信等飲,酒酣,屏左右謂曰:「我非爾曹之力,不得至此,念爾曹之德,無有窮盡。然天子亦大艱難,殊不若為節度使之樂,吾終夕未嘗敢安枕而臥也。」守信等皆曰:「何故?」上曰:「是不難知矣,居此位者,誰不欲為之。」守信等皆頓首曰:「陛下何為出此言?今天命已定,誰敢復有異心。」上曰:「不然。汝曹雖無異心,其如麾下之人欲富貴者,一旦以黃袍加汝之身,汝雖欲不為,其可得乎?」皆頓首涕泣曰:「臣等愚不及此,惟陛下哀矜,指示可生之途。」上曰:「人生如白駒之過隙,所為好富貴者,不過欲多積金錢,厚自娛樂,使子孫無貧乏耳。爾曹何不釋去兵權,出守大藩,擇便好田宅市之,為子孫立永遠不可動之業,多置歌兒舞女,日飲酒相懽以終其天年。我且與爾曹約為婚姻,君臣之間,兩無猜疑,上下相安,不亦善乎!」皆拜謝曰:「陛下念臣等至此,所謂生死而肉骨也。」明日,皆稱疾請罷,上喜,所以慰撫賜賚之甚厚。庚午,以侍衛都指揮使、歸德節度使石守信為天平節度使,殿前副都點檢、忠武節度使高懷德為歸德節度使,殿前都指揮使、義成節度使王審琦為忠正節度使,侍衛都虞侯、鎮安節度使張令鐸為鎮寧節度使【七】,皆罷軍職。獨守信兼侍衛都指揮使如故,其實兵權不在也。殿前副都點檢自是亦不復除授云。(此事最大,而正史、實錄皆略之,甚可惜也,今追書。按司馬光記聞,云守信等皆以散官就第,誤矣。王曾筆錄皆得其實,今從之。文辭則多取記聞,稍增益以丁謂談錄。太祖與趙普之意,但不欲守信等典禁軍耳,豈不令守信等各居方鎮邪?太祖云為天子不若為節度使樂,是欲守信等出為節度使也。及開寶三年冬十月,乃罷王彥超等節度使,蓋記聞誤并二事為一耳。邵伯溫見聞錄又云王審琦坐擅入禁中救火故罷。不知同時罷者凡四人,初不緣入禁中救火也,今不取。朱文公曰:趙韓王佐太祖區處天下,收許多藩鎮之權,立國家二百年之安,豈不是仁者之功。)   壬午,以皇弟泰寧節度使、兼殿前都虞侯光義兼開封尹、同平章事,嘉州防禦使廷美為山南西道節度使。先是,范質奏疏言:「光義、廷美皆品位未崇,典禮猶闕,伏乞並加封冊,申錫命書,或列於公臺,或委之方鎮。皇子、皇女雖在襁褓者,亦乞下有司,許行恩制。」又言:「宰相者以舉賢為本職,以掩善為不忠。所以上佐一人,開物成務。端明殿學士呂餘慶、樞密副使趙普,富有時才,精通治道,經事霸府,歷歲滋深,自陛下委以重難,不孤倚任,每因款接,備睹公忠。伏乞授以臺司,俾申才用。今宰輔未備,久難其人,以二臣之器能,攀附之幸會,寘之此任,孰謂不然。」上嘉納之。   上謂殿前衛士如虎狼者不下萬人,非張瓊不能統制,乃自內外馬步軍都頭、壽州刺史擢殿前都虞侯、領嘉州防禦使。瓊,館陶人也。(瓊,初見顯德三年【八】。)   命內客省使王贊權知揚州軍府事。贊乘舟以往,溺於閶橋。上嗟悼,謂左右曰:「是殺吾樞密使也。」贊嘗為河北諸州計度使,五代姑息藩鎮,有司不敢繩以法。贊振舉綱維,所至發摘姦伏無所忌。上知贊可付以事,因使完葺揚州,蓋將大用之,而贊遽死。贊,觀城人也。   是月,陳承昭塞棣、滑決河役成,賜錢三十萬。   唐句容尉廣陵張佖上書陳十事,其一舉簡要,二略繁小,三明賞罰,四重名器,五擇賢良,六均賦役,七納諫諍,八究毀譽,九節用,十屈己。唐主嘉納,擢為監察御史。佖因劾奏德昌宮使傅宏妄毀都城,所創樓堞率多隳壞;禮賓使孟駢建議於星子造大艦以禦敵,累年不能成,蠹國害民,皆請置法。唐主不聽,手詔開諭之。(拜御史從國史。十事之目,據鄭文寶江表志。又載佖上書日乃七月二十八日己丑也,故附見於此。)   吳越自五月不雨至七月。   八月甲辰,唐桂陽郡公徐邈奉其主景遺表來上。(邈,未見。)   義武節度使、同平章事孫行友(行友,初見開運三年五月。宋史及薛應旂續通鑑,皆作易定節度使、同平章事孫行友。)在鎮逾八年,而狼山妖尼深意黨益盛。(深意,亦見開運三年五月。)上初即位,行友不自安,累表乞解官歸山,上不許。行友懼,乃繕治甲兵,將棄其孥【九】,還據山寨以叛。兵馬都監藥繼能密表其事,(繼能,未見。)上遣閤門副使武懷節(懷節,未見。)馳騎會鎮、趙之兵,偽稱巡邊,直入定州。行友不之覺,既而出詔示之,令舉族歸朝,行友倉黃聽命。既至,命侍御史李維岳(維岳,未見。)即訊得實,己酉,制削奪行友官爵,禁錮私第,取尼深意屍,焚之都城西北隅。行友弟易州刺史方進、姪保塞軍使全暉,皆詣闕待罪,詔釋之。   辛亥,女真國遣使嗢突剌來貢名馬。   幸崇夏寺,觀修三門。   永濟縣主簿郭顗坐贓一百二十萬,棄市。詔緣邊諸寨,有犯大辟者,送所屬州軍鞫之,無得輒斷。   曹州冤句令侯陟以清幹聞,甲寅,擢左拾遺,知縣事。節度使袁彥頗為不法,陟抗章言之,彥上表謝,自陳無罪,上亦不窮治焉。陟,長山人也。   丁巳,詔刑部,應諸道州府有犯鹽、麴人合配役者,祇令本州充役,示寬典也。   國子周易博士郭忠恕被酒,與太子中舍符昭文喧競於朝堂,御史彈奏,忠恕叱臺吏,奪其奏毀之。己未,責忠恕為乾州司戶參軍,昭文免所居官。忠恕,洛陽人也。   庚申,史館上周世宗實錄四十卷,賜監修國史王溥、修撰官扈蒙器幣有差。   詔華州修西嶽廟。   九月壬戌,唐主煜遣中書侍郎馮謐來貢。謐,即延魯也。唐主手表自陳本志沖淡,不得已而紹襲,事大國不敢有二,鄰於吳越,恐為所讒。上優詔以答焉。初,周世宗既取江北,貽書江南,如唐與回鶻可汗之式,但呼國主而已,上因之。於是,始改書稱詔。   甲子,以荊南行軍司馬、寧江節度使高保勖為荊南節度使。上初聞保融之喪,遣兵部尚書萬年李濤(濤,初見天福二年,回之族曾孫。)往弔,及還,上問保勖堪其事否,濤以為可任,而保勖貢奉亦數至,乃授節鉞。保勖性淫恣,日召市倡集府署,擇士卒之壯健者使相媟狎,保勖與姬妾帷簾共觀笑之。又好營造臺榭,極土木之巧,軍民咸怨。記室孫光憲諫曰:「宋有天下,四方諸侯屈服面內,凡下詔書皆合仁義,此湯、武之君也。公宜克勤克儉,勿奢勿僭,上以奉朝廷,中以嗣祖宗【一○】,下以安百姓,若縱佚樂,非福也。」保勖不從。光憲,貴平人也。(光憲,初見天成元年。)   是日,契丹解利來降。   癸酉,以鴻臚少卿盧浚為京畿東路發運使。(盧浚,未見。)   戊子,遣鞍轡庫使梁義如江南弔祭,上召見,面賜約束。因謂左右曰:「朕每遣使四方,常諭以謹飭,頗聞鮮克由禮,遠人何觀焉。」左右請齊之以刑,上曰:「齊之以刑,豈若其自然耶?要當審擇其人耳。」(梁義,未見。)   詔罷大宴,以皇太后喪故也。   冬十月癸巳,唐主以皇太后山陵,遣戶部侍郎北海韓熙載、太府卿田霖來助葬。(熙載,初見天成元年,叔嗣之子也。霖,未見。)   乙未,升棣州為團練,以副史何繼筠充使【一一】。   丙申,命樞密承旨方城王仁贍使江南,以唐主新立,往申慶賜也。   初,五代募民盜戎人馬,官給其直,籍數以補戰騎之闕。上欲敦信保境,戊戌,敕沿邊諸州禁民無得出塞侵盜,前所盜馬,盡令還之。由是,邊方畏慕,不敢內侮。   丙午,祔葬明憲皇太后於安陵。   唐主以南都留守韓王從善為司徒、兼侍中、諸道兵馬副元帥,鄧王從鎰為司空、南都留守。令諸司無職事官四品以下至九品,日二員待制於內殿,仍各上封事三兩條。時有才高位下者,私喜其言得達,多所開陳,而迄莫施行,眾始失望。   是月,命知制誥河內盧多遜【一二】看詳進策獻書人文字,升降以聞。   十一月己巳,幸相國寺,遂幸國子監。   壬申,宴宰臣、節度防禦團練使、刺史、統軍、諸軍、廂主軍指揮使以上【一三】及諸道進奉使於廣政殿,不作樂。時明憲太后山陵,諸道並遣使進奉,於是禮畢,特犒之。   癸酉,以沙州節度使、同平章事曹元忠及其子瓜州團練使延敬,(按宋史作延繼。)皆遣使來修貢。元忠,義金之子也。(義金事,初見大中五年,後見咸通十三年及同光二年。元忠嗣為節度使,據會要在顯德二年後,據薛居正五代史則義金卒於天福五年二月,子元德襲其位。而天福八年正月,又載沙州留後曹元深除歸義節度使。開運三年乃書以瓜州刺史曹元忠為沙州留後。而國史及會要並無元德、元深二名,不知何也。)   己卯,上始獵於近郊,賜宰相、樞密使、節度觀察防禦團練使、統軍、侍衛諸軍都校錦袍。其日,先出禁軍為圍場,五坊以鷹犬從。上親御弧矢,射中走兔,從官貢馬稱賀。中路頓,召近臣賜飲,至夕還宮。其後,凡出田皆然,從臣或賜窄袍、暖鞾,親王以下射中者,賜馬。   癸未,詔以濠、楚民饑,令長吏開倉賑貸。   晉州言敗北漢軍於汾西,獲馬牛驢數千計。(時趙元徽為節度使,而本傳不載此事,實錄亦無之。豈元徽實未赴鎮邪?不知果誰守晉州也。武守琪戍晉州事跡,國史殊不詳,此或是守琪耳,當考。)   十二月壬辰,回鶻可汗景瓊遣使來貢方物。   甲午,于闐國王李聖天遣使來貢方物。   乙未,昭義節度使李繼勳奏敗北漢軍千餘人,斬首百餘級,獲遼州刺史傅廷彥弟勳以獻。   代州刺史折仁理,党項蕃部之大姓也,世居河西,接鄰北境。上以其有捍邊之功,召令入覲,復命歸領刺史如故。   辛丑,幸新修河倉。   庚戌,畋於近郊。   癸丑,遣供奉官李崇贇(崇贇,未見。)使江南,殿直孫全璋(全璋,未見。)使吳越,賜以羊馬橐駞等。   乙卯,中書門下言:「得太常禮院狀,皇后姊太原郡君王氏卒。準禮例,皇后當出,就故彰德節度使王饒第發哀成服。百官詣其第進名奉慰。」從之。   周廣順初,鎮州諸縣,十戶取才勇者一人為弓箭手,餘九戶資以器甲、芻糧。是歲,詔釋之,凡一千四百人。(此據兩朝兵志。)   始置藏冰務,常以孟夏命官用幣,以黑牡祭玄冥之神,乃開冰,薦於太廟。   初,南漢女巫樊胡子自言玉皇降其身,因宦者陳延壽以見南漢主。南漢主於內殿設幄帳,陳寶貝,胡子冠遠遊冠,衣紫,踞坐帳中宣禍福,呼南漢主為太子皇帝,國事皆決於胡子,內大師龔澄樞、女侍中盧瓊仙等附之。胡子每為南漢主言,瓊仙、澄樞、延壽等皆上天使來輔太子,有罪不可問。是歲,芝菌生宮中,野獸觸寢門,苑中羊吐珠,井旁石自起,行百餘步乃仆。胡子皆以為符瑞,諷羣臣入賀。(澄樞,見顯德三年。瓊仙,見乾祐三年。)   唐主煜追諡其父景為明道崇德文宣孝皇帝,廟號元宗,陵號順陵。蓋因馮謐以請於上而為之。   注 釋   【一】不宜過自損抑「抑」原作「益」,據宋本、閣本及東都事略卷一九王景傳改。   【二】男女十七以上「十七」,閣本、活字本同;宋本及宋史全文卷一、宋史卷一七三食貨志、續通鑑卷二均作「十歲」;彭百川太平治蹟統類(以下簡稱治蹟統類)卷二則作「十五」。按新五代史卷一二周本紀於顯德三年八月乙丑下僅書「課民種木及韭」,餘未及。   【三】杖流海島宋本、閣本及續通鑑卷二均作「流扶海島」。宋史全文卷一則作「流於海島」。   【四】嘗與上參決大政「嘗」,閣本、活字本及涑水紀聞卷一同,宋本、宋撮要本及編年綱目卷一、宋史全文卷一均作「每」。   【五】命謹密宮人掌之「掌」原作「藏」,各本及治蹟統類卷二、宋史全文卷一均作「掌」,今據改。   【六】從謙為宜春王「從謙」原作「從讓」,宋本、閣本及馬令南唐書卷五、陸游南唐書卷三、吴任臣十國春秋卷一七均作「從謙」,今據改。   【七】侍衛都虞候鎮安節度使張令鐸為鎮寧節度使「鎮寧」原作「鎮安」,宋本、宋撮要本及編年綱目卷一、宋史全文卷一、宋史卷二五○本傳均作「鎮寧」,今據改。   【八】瓊初見顯德三年宋本、宋撮要本「年」下有「三月」二字。   【九】將棄其孥各本同。按宋史卷二五三孫行友傳作「乃徙其帑廩」。   【一○】中以嗣祖宗「祖宗」原作「宗祖」,據宋本、閣本乙正。   【一一】以副史何繼筠充使「副史」,宋本、閣本、活字本均作「副使」。按東都事略卷二九何繼筠傳:「以功除刺史……宋興,以繼筠為棣州團練使。」宋史卷二七三本傳亦云:「契丹內侵,繼筠逆擊,敗之,改棣州刺史……建隆二年升棣州為團練,以繼筠充使。」疑「副史」當作「刺史」。   【一二】命知制誥河內盧多遜「河內」原作「河南」。按宋本、閣本及宋史全文卷一均作「河內」,東都事略卷三一、宋史卷二六四本傳亦謂盧為懷州河內人,今據改。   【一三】諸軍廂主軍指揮使以上「廂」、「主」原互倒,據宋本、閣本、活字本及宋會要禮四五之一乙正。 【维普阅读 www.vipreading.com】收集整理 维普阅读 打造国内最全的文学作品书库。搜索 维普阅读 即可免费阅读海量精品文学作品!亲,还在犹豫什么,赶快访问吧!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 建隆三年(壬戌,962) 起太祖建隆三年正月盡是年十二月   春正月己巳,命淮南道官吏發倉廩以賑饑民。初,戶部郎中沈義倫使吳越歸,言:「揚、泗饑民多死。郡中軍儲尚百餘萬可貸,至秋乃收新粟。」有司沮義倫曰:「若歲洊饑,將無所取償,孰當執其咎者?」上以詰義倫,義倫曰:「國家方行仁政,自宜感召和氣,立致豐稔,寧復憂水旱耶?」上悅,故有是命。(倫傳不載其年,故事稱元年,寶訓稱二年,亦不知的是何日。按倫於二年二月壬戌初除戶部郎中,四月乙卯受詔分督在京諸倉,則使吳越必在督倉以後,安得尚指秋粟,其稱元年者誤也,稱二年者亦無所證據。而此年正月乃有此命,疑此即太祖用倫之言,故載於此。倫於此年十一月丙寅,乃自戶部郎中除給事中。)   庚午,幸迎春苑宴射。   甲戌,發開封浚儀民城皇城東北隅。殿前都指揮使、義成節度使武安韓重贇董其役。   詔諸州長吏勸課農桑。自後或因歲首,必下此詔。(王稱東都事略:詔曰:民生在勤,所寶惟穀,先王之明訓也。朕奄宅中夏,為之司牧,眷乃億兆,期臻庶富。矧農桑之業,為衣食之原,今陽令在辰,土膏脈起,當播種之云始,慮游惰之尚多,苟力作之不勤,則秋斂之何望?諸州長吏等任居牧守,職司勸課,所宜敦率黎庶,勉勵農功,俾比屋之人,服勞於南畝,三時之務,無失於西成,極其穮蔉之勤,用致茨梁之詠,懋功信賞,國典在焉。)   丙子,加曹元忠兼中書令,元忠子延敬(案宋史延敬作延繼。)為瓜州防禦使,賜名延恭。   禁諸州鐵鑞錢及江南所鑄「唐國通寶」錢。民間有者悉送官,所在設棘圍以受之,敢有藏隱,許人陳告,重置之法。   庚辰,女真國遣使只骨來修貢。   詔州縣不得役逆旅僑居民充遞夫。   癸未,幸國子監。   丁亥,以監察御史劉湛為膳部郎中。湛奉詔榷茶于蘄春,歲入增倍。遷拜越級,非舊典也。(湛,未見。)   是月,修西京古道,峻隘處悉令坦夷。   二月庚寅,令翰林學士、文班常參官曾任幕職、州縣者,各舉堪為賓佐、令錄一人,如有近親,亦聽內舉,異時貪濁畏懦、職務曠廢者,舉主坐之【一】。   癸巳,令諸道州、府依法斷獄,毋得避事妄奏取裁,違者量罪停罰。(量罪停罰,乃乾德二年正月丁未詔,今併列於此,不復重出于彼。)   甲午,詔:「自今每五日內殿起居,百官以次轉對,並須指陳時政得失,朝廷急務,或刑獄冤濫,百姓疾苦,咸采訪以聞,仍須直書其事【二】,不在廣有牽引。事關急切者,許非時詣閤上章,不得須候次對。」   乙未,滑州節度使張建豐免官,仍配唐州,坐甲仗軍資庫火也。   己亥,詔竊盜贓滿五千足陌者乃處死。   蜀主以秦王玄喆為皇太子,令起居前導者皆呼殿下,毋得斥言皇太子。宰相成都李昊疏其不可,乃止。(玄喆,見乾祐三年。昊,見同光二年。)   壬寅,上謂近臣曰:「今之武臣欲盡令讀書,貴知為治之道。」近臣皆莫對。(賜崔頌等酒果,據實錄在此年六月,崔頌傳亦云三年夏始聚生徒。而寶訓載武臣讀書事乃因賜頌等,誤也,今不取。史臣李沆等曰:昔光武中興,不責功臣以吏事,及天下已定,數引公卿郎將講論經義,夜分乃罷。蓋創業致治,自有次第。今太祖欲令武臣讀書,可謂有意于治矣。近臣不能引以為對,識者非之。)   丁未,詔:「自今宰相,樞密使帶平章事、兼侍中、中書令、節度使者【三】,依故事納禮錢,宰相、樞密使三百千,藩鎮五百千,充中書門下公用。仍於中書刻石記授上年月。已經納者,後雖轉官不在更納。舊相復入者,納如其數。」時中書門下言唐制,凡視事於中書者,納禮錢三千緡,近頗隳廢,乞舉行之故也。   甲寅,北漢寇潞、晉二州,守將擊走之。   丙辰,幸國子監,遂幸迎春苑,宴從官。   三月戊午朔,控鶴右廂都指揮使尹勳,削奪官爵,配隸許州為教練使。先是,勳督丁夫浚五丈河,陳留丁夫夜潰,勳擅斬其隊長十餘人,追獲亡者七十餘人,皆刵其左耳。有詣闕稱冤者,兵部尚書李濤以病臥家,聞其事,力疾草奏,乞斬勳以謝百姓。濤家人曰:「公久病,宜自愛養。朝廷事,姑置之。」濤憤然曰:「死者人之常,吾豈能免。但我為兵部尚書,知軍校無辜殺人,豈得不論。」上覽其奏,嘉之;然念勳素忠勇,止薄責焉。勳,浚儀人也。   壬戌,三佛齊國遣使朝貢。   癸亥,分命近臣於京城祠廟禱雨。   甲子,詔以沂州民饑,賜以種食。   丁卯,幸太清觀,遂幸開封尹後園宴射。   上謂宰臣曰:「五代諸侯跋扈,多枉法殺人,朝廷置而不問,刑部之職幾廢,且人命至重,姑息藩鎮,當如此耶!」乃令諸州自今決大辟訖【四】,錄案聞奏,委刑部詳覆之。   河南府判官盧文翼除名,法曹參軍桑植奪兩任官。有尼法遷者,私用本師財物,準法不死,文翼以盜論,置於極典,故責之。   己巳,大雨,放百官朝。   乙亥,遣使如江南,賜唐主生辰國信物。   詔:「翰林學士班位宜在諸行侍郎之下。(熊克九朝通略:詔學士班侍郎之上。)官至丞郎者,即在常侍之上。至尚書者,依本班。」故事,翰林學士侍從親密,不在外朝,每五日起居,班於宰相之後,會宴即坐一品之前,合班在尚書之上。於是,陶穀以禮部尚書為學士承旨,而同列李昉等官止列曹郎中,穀乃因事建白,而降此詔,實自表異,軋昉等也。   丙子,權知貢舉王著奏進士馬適等合格者十五人。   丁丑,女真遣使朝貢。   戊寅,詔三司春冬送戍卒衣,並官給車乘,毋得調發民丁。   己卯,封邱縣令蘇允元,坐申雨降不實免官。   壬午,有司上重定合班儀制,升六曹侍郎在給、舍上,郎中在補闕上,員外郎在拾遺上,節度使在六曹侍郎上,中書侍郎下。故事,北省官為侍從班,五品押南省四品,八品押南省五品【五】,節度使在諸司三品下【六】,於是改焉。   丁亥,徙北漢降民於邢、洺州,計口賦以粟。   唐馮謐表求舒州舊宅及田,詔賜之。   禁民以火葬。(王稱東都事略:詔曰:王者設棺旘之品,建封樹之制,所以厚人倫而一風化也。近代以來,率多火葬,甚愆典禮【七】,自今宜禁之。)   是月,詔增官鹽闌入至三十斤,煮鹻至十斤,坐死。蠶鹽入城市百斤以上,奏裁。又修酒麴之禁。凡私造,差定其罪,城郭二十斤,鄉閭三十斤,棄市。民敢持私酒入京城五十里,西京及諸州城二十里至五斗,死。所定里數外,有官署沽酒,而私酒入其地一石,棄市。(此據本志。)   初,留從效既來稱藩,聞唐主南遷,疑將襲己,頗懼,乃遣其子紹錤重幣往謝,又潛遣使假道吳越入貢。紹錤至豫章,而元宗之喪已東歸。(元宗,李景也。今依資治通鑑法,僭偽諸國,皆即用其本號。)紹錤因抵金陵,唐主留之。上亦遣使厚賜從效,未至,而從效疽發背死。少子紹鎡掌留務,居無何,吳越遣使聘泉州,紹鎡夜召其使與之燕語,統軍使陳洪進誣紹鎡謀叛,欲以其地入吳越,執紹鎡送于唐,推統軍副使張漢思為留後,己為副使【八】。(陳洪進,臨淮人,初見開運元年。張漢思,亦見開運元年,不著邑里。留從效傳稱從效寢疾,為牙校張漢思、陳洪進所劫,漢思自稱留後,洪進為副。而陳洪進傳乃稱從效卒,紹鎡掌留務月餘,洪進乃執紹鎡,推漢思。自相矛盾。以他書參考,洪進傳得其實,而從效傳誤也。從效病當在二年冬,其死在今年春。大定錄於三月載從效卒。然不知的是何日?十國記年亦不載日。)   夏四月乙未,詔奉使江南者,毋得將其國所用錢過江北。   御史中丞洛陽劉溫叟上疏言:「伏見兩京百司,漸乏舊人,多隳故事,雖檢閱具存於往冊,而舉行須在於攸司。蓋因年限得官,歸司者例與減選,冬集赴調,授任者尋又出京。兼有纔滿初官,不還舊局,但稱前資,用圖免役。又有嘗因停任,竊欲歸司,而元敕不該,無由復職。遂使在司者失於教習,歷事者難於追還。伏望自今諸司職掌,除官勒留及歸司者,如理減外欠三選已下,仍須在司執行公事,及三十月即許赴集。如理減外欠三選已上,及在官不成資考者,即準元敕處分。若在任停官及在司停職,有經恩後於刑部出給雪牒,却勒歸司,如無闕員,即令守闕,餘依敕格處分。」從之。(溫叟,初見開運元年六月,岳之子也。)   丙申,以前忠正節度使趙贊為彰武節度使。贊別受密旨,許便宜從事。將至延州,乃前後分置步騎,使緜緜不絕。林莽之際,遠見旌旗,所部羌、渾來迎,莫測其數,相視奪氣,莫不畏服。贊,延壽之子也。(趙贊,初見漢天福十二年。)   戊戌,幸太清觀。   庚子,西州回鶻阿督等貢方物。   壬寅,邢州言北漢民四百七十人來降。   乙巳,皇兄光濟贈中書令,追封邕王。皇第五弟贈侍中,追封夔王,賜名光贊。故會稽郡夫人賀氏追冊為皇后。皇第三妹追封陳國長公主。賀氏,開封人。公主,宣祖季女,與上同母,未鮼而夭。   戊申,置鎮州百井寨。   北漢寇麟州,防禦使楊重勳擊走之。   定難節度使李彞興遣使貢馬三百匹。上方命玉工治帶,親臨視之,召其使問彞興腹圍幾何,使言彞興大腰腹,上曰:「汝帥真福人。」遂遣使以帶賜之,彞興感服。   先是,唐將士降者,其家屬猶在江南。五月丁巳朔,詔唐主尋訪發遣。   甲子,幸相國寺禱雨,遂幸迎春苑宴射。   乙亥,發潞州民開太行道,通餽運。   丙子,升青州北海縣為北海軍,仍以內殿直都指揮使楊光美為軍使【九】。光美為政簡易,民甚愛之。後三年,召還,北海民數百人守闕下乞留,詔諭之,不肯去,笞其為首者,始罷。光美,文水人也。   河北諸州旱,遣中使視之,又命司勳郎中何幼沖等六人,乘傳檢旱苗。(幼沖,未見。)   甲申,幸太清觀,又幸相國寺禱雨。   乙酉,詔撤樂,太官進蔬食。   詔縣令佐檢察差役【一○】,務底均平。或有不當者,許民自相糾舉。京百司補吏,須不礙差役,乃聽。   是月,始大治宮闕,倣西京之制,命韓重贇董其役。   六月辛卯,詔宿州發廩賑饑民。   秦州夕陽鎮,古伏羌縣之地也,西北接大藪,材植所出,戎人久擅其利。及尚書左丞高防知秦州,因建議置采造務,闢地數百里,築堡據要害,戍卒三百人,自渭而北則屬諸戎,自渭而南則為吾有,歲獲大木萬本,以給京師。於是西戎酋長尚波于帥眾來爭,頗殺傷戍卒。防出兵與戰,捕繫其黨四十餘人以聞。上不欲邊境生事,癸巳,以樞密使吳廷祚為雄武節度使往代防。先一日,謂廷祚曰:「卿久掌樞務,年齒漸高,今與卿秦州,庶均勞逸。明日制出,恐卿以離朕左右,不能無憂,故先告卿也。」   周世宗之二年,始營國子監,置學舍。上既受禪,即詔有司增葺祠宇,塑繪先聖、先賢、先儒之像。上自贊孔、顏,命宰臣、兩制以下分撰餘贊,車駕一再臨幸焉。(按山堂考索載六月辛卯復幸國子監,今此書未明載。又考宋史及宋史記、續通鑑諸書皆不載,謹識以備考。)於是,左諫議大夫河南崔頌判監事,始聚生徒講書,上聞而嘉之。乙未,遣中使徧賜以酒果。尋又詔用一品禮,立十六戟於文宣王廟門。(據實錄本紀及會要,太祖以建隆二年十一月始幸國子監,三年正月又幸。而祖宗故事乃云元年正月初幸,二月再幸,因詔增葺祠宇,塑繪聖賢。其年月與諸書特異,今不取。若增葺祠宇,塑繪聖賢,則會要固以為國初事,不緣幸監然後有此舉也。故事蓋誤耳。頌,協子。初見廣順元年三月。)   丁酉,幸太清觀。   右補闕袁鳳,坐檢田不實,責授曲阜縣令。(鳳,未見。)   己亥,德音減京畿及河北諸州死罪以下囚,旱故也。   壬寅,雨。   丁未,命吳廷祚齎詔赴秦州,赦尚波于等罪,所繫戎俘並釋遣之,賜以錦袍銀帶,遂罷采造務。   乙卯,幸迎春苑宴射。   秋七月己未,禁諸州中元張燈。   庚申,唐主遣客省使翟如璧來貢,謝生辰之賜也。(如璧,未見。)   江南降卒,其弱者不能軍,壬戌,歸數千人于唐。   乙丑,知舒州、左諫議大夫歷城馮瓚言:「州界有菰蒲魚鼈之利,居民每以自給。前防禦使司超增收為市征,漁奪苛細,疲俗告病,宜蠲除之。」上即從其請。   樞密直學士、司門郎中安平杜韡,美風儀,工尺牘,仕周世宗居近職,上章言事,頗中時病,然恃酒不遜。上時典禁衛,每優容之,於是罷為駕部郎中,宰相擬授韡諫議大夫,上不許。   乙亥,斬文思使常岑子勳於東市。勳少亡賴,嘗詐稱供奉官,至泗州,為長吏所覺,捕送闕下,故戮之。   先是,雲捷軍士有偽刻侍衛司印者,捕得,斬之。上曰:「諸軍比加簡練,尚如此不逞耶!」庚辰,命搜索,悉配海島。於是姦猾斂跡。   己卯,北漢捉生指揮使路貴等十一人來降,並補內殿直。   辛巳,遣給事中劉載等十一人,按行河北諸州旱田。   詔朝臣出使,還日,具所見民間利病以聞【一一】。   右衛率府率薛勳掌常盈倉,受民租,概量重,詔免勳官,配隸沂州,倉吏棄市。(舊錄以為二年事,今從新錄。   兖、濟、德、磁、洺五州蝗。   八月丙戌朔,敕大理卿范陽劇可久為光祿卿致仕。可久年逾七十,無請老意,上特命之。(新錄云可久懇求休退,國史亦同。今從會要。)   庚寅,以鎮海、鎮東節度副大使錢惟濬為建武節度使。惟濬,吳越王俶之子也。俶請授以嶺南旄鉞,上從之。   癸巳,詔開封府捕蔡河務綱官王訓等四人【一二】,磔於市。以訓等用糠覈土屑篮惡軍糧,為張儀等所告故也。賞儀等錦袍銀帶。   是日,遣引進使郭承遷會秦州吳廷祚率兵往尚書寨,驅蕃卒歸本部。   乙未,左拾遺、知制誥虞鄉高錫上言:「近廷臣承詔各舉所知,或有因行賂獲薦者。請自今許近親、奴婢、鄰里告訴,加以重賞。」又請注授法官及職官,各宜問書法十條以代試判,上皆施行之。   是月,安、復間有象食稼,遣使捕之。   左領軍衛將軍杜審瓊,昭憲太后之兄也,與其弟審肇、審進家于常山,於是悉召赴闕。   九月丙辰朔,以審瓊為左龍武大將軍,審肇為左神武大將軍,審進為左武衛大將軍,並致仕,賜第京師。太后無恙時,審瓊嘗先入見,置酒萬歲殿,上及皇弟光義以元舅故,皆捧觴列拜稱壽。   詔及第舉人不得呼知舉官為恩門、師門及自稱門生。   戊午,天平節度使、侍衛馬步軍都指揮使、同平章事石守信表解軍職,許之,特加爵邑。   庚午,秦州言尚波于獻伏羌縣地。   壬申,詔左諫議大夫崔頌與中使盧德岳等同修武成王廟。仍委頌檢討唐末以來謀臣、名將勳績尤著者以名聞。   癸酉,以次對章奏下尚書省集官參詳,其有裨政治可施行者以聞。   丙子,占城國遣使朝貢。   禁民伐桑棗為薪。又詔黃、汴河兩岸,每歲委所在長吏課民多栽榆柳,以防河決。   癸未,復置書判拔萃科。(國史於八月乙未,即書復置此科。今從實錄,蓋乙未始令有司條具,其施行實在癸未也。)   甲申,同州觀察判官徐光乘坐斷獄失實免官。   武安節度使【一三】、兼中書令周行逢病革,召其將吏,以其子保權屬之曰:「吾起壟畝為團兵,同時十人,皆以誅死,惟衡州刺史張文表(文表,朗州人,初見廣順二年。)獨存,常怏怏不得行軍司馬。吾死,文表必叛【一四】,當以楊師璠討之。如不能,則嬰城勿戰,自歸朝廷可也。」師璠與行逢鄉里姻戚,事行逢為親軍指揮使,數有功,行逢委信之。行逢卒,保權領留務。行逢崇信釋氏,廣度僧尼,齋懺不輟,每見僧,無老少,輒拜之,捧匜執帨,親為煎洗。因謂左右曰:「吾殺人多矣,不假佛力,何以解其冤乎。」(據九國志,保權以九月襲父位,而實錄於十月乙未乃書行逢卒,蓋因奏到之日耳。今從九國志,移附九月末。十國紀年亦繫之九月。)   冬十月乙酉朔,始賜文武常參官服。有司言:「故事,所賜止將相、學士及諸軍大校。」上曰:「不及百官,甚亡謂也。」乃並賜之。   丙戌,幸太清觀。遂幸造船務,觀習水戰。   戊子,以棣州團練使何繼筠為關南兵馬都監。   癸巳,有司上新刪定循資格、長定格、編敕格各一卷。詔選人三十以下依舊不得入令錄,餘皆可。   己亥,幸岳臺。命諸軍習騎射。遂幸玉津園。   廣濟縣令李守中坐贓,決杖配海門島。   辛丑,以樞密副使、兵部侍郎趙普為檢校太保、充樞密使。(按山堂考索作檢校太尉充樞密使。)樞密使不帶正官,自普始也。又以宣徽北苑使李處耘為宣徽南院使、兼樞密副使。處耘前自揚州召還,老幼遮道涕泣,累日不得去。   張文表聞周保權立,怒曰:「我與行逢俱起微賤,立功名,今日安能北面事小兒乎!」會保權遣兵更戍永州,路出衡陽,文表遂驅以叛,偽縞素,若將奔喪武陵者。過潭州,時行軍司馬廖簡知留後,素輕文表,不為之備。方宴飲,外白文表兵至,簡殊不介意,謂四座曰:「文表至則成禽,何足慮也。」飲啖如故。俄而文表率眾徑入府中,簡醉,不能執弓矢,但箕踞大罵,與座客十餘人皆遇害。文表取其印綬,自稱權留後事,具表以聞。   保權即命楊師璠悉眾禦文表,告以先人之言,感激涕泣。師璠亦泣,顧謂其眾曰:「汝見郎君乎,年未成人而賢若此。」軍士奮然,皆思自效。保權又遣使求援於荊南,且來乞師【一五】,文表亦上疏自理。(據渤海行年記,張文表攻下潭州在此年十月,而國史周保權傳乃云明年春,蓋誤也。按實錄,十二月甲辰已遣趙璲持詔宣諭文表,豈得卻在明年春始叛,蓋明年正月,文表尚據潭州耳。)   辛亥,畋近郊。   十一月丁巳,令諸州屬縣各置敕書庫。用宗正卿河間趙矩之議也。(矩,初見天福十二年。)   辛酉,大閱於西郊。   癸亥,詔羣臣使諸道,無得私有請託,違者當議其罪。(王稱東都事略:癸亥,詔曰:古稱使於四方,不辱君命,可謂士矣。自今使諸道,敢有求託者,寘其罪。)   甲子,又大閱於西郊。   上謂群臣曰:「晉、漢以來,衛士不下數十萬,然可用者極寡。朕頃案籍閱之,去其宂弱,又親校其擊刺騎射之藝,今悉為精銳,故順時令而講武焉。」詔殿前、侍衛兩司將校,無得宂占直兵,限其數,著于令。(此事附見,非因講武始下詔也。)   先是,案令文,州縣官撫育有方,戶口增益者,各準見戶每十分加一分,刺史、縣令各進考一等。其州戶不滿五千,縣戶不滿五百,各準五千、五百戶法以為分。若撫養乖方,戶口減耗,各準增戶法亦減一分,降考一等。主司因循,例不進考,唯按視闕失,不以輕重,便書下考。至是,有司上言:「自今請以減損戶口一分,科納係欠一分已上,並降考一等。如以公事曠遺,有制殿罰者,亦降一等。」   又言:「京官月限多少不等,有以三十六月為滿者,有以三十月者,有以二十月住支料錢者,有司逐年書校考第,並無準繩。自今請應有曹局料錢,京官並以三十月為滿。內有合校考第者,以此為限,其料錢一依舊例月數支給。」並從之。   唐主遣水部郎中顧彞來貢。(彞,未見。)   刑部尚書范陽邊歸讜三上章告老,授戶部尚書致仕。   荊南節度使高保勖寢疾,召牙內都指揮使長安梁延嗣謂曰:「我疾遂不起,兄弟孰可付之後事者?」延嗣曰:「公不念正懿王乎?先王舍其子繼沖,以軍府付公,今繼沖長矣。」保勖曰:「子言是也。」即以繼沖權判內外軍馬事。甲戌,保勖卒。(保勖卒於十一月二十日,從行年紀也,國史亦同,九國志乃在明年,今不取。)   丙子,三佛齊國王釋利耶、高麗國王昭並遣使來貢方物。   己卯,畋于近郊。   壬午,初頒曆於江南。   十二月丙戌,左贊善大夫段昭裔坐檢視民田失實,責授海州司法參軍。   丁亥,以武平節度副使、權知朗州周保權為武平節度使。   贈龍捷左廂都指揮使、江州防禦使馬全義為鎮國節度使。全義寢疾,上日遣醫診視,中使勞問不輟,且諭密旨【一六】曰:「候疾少間,當授河陽節鉞。」全義時疾已革,但叩頭稱謝。及卒,上為之流涕,特加寵秩。一子才七歲,召入禁中,賜名知節,補西頭供奉官,仍優恤其家。   舊制,強盜贓滿十匹者絞。庚寅,詔改為錢三千足陌者處死。(景祐二年八月又改。)   癸巳,詔中書門下:「每縣復置縣尉一員,在主簿之下,俸祿與主簿同。凡盜賊鬥訟,先委鎮將者,詔縣令及尉復領其事。自萬戶至千戶,各置弓手有差。」   五代以來,節度使補署親隨為鎮將,與縣令抗禮,凡公事專達於州,縣吏失職。自是還統於縣,鎮將所主,不及鄉村,但郭內而已。從樞密使趙普之言也。(此據普行狀。本志及會要云:太平興國二年,禁藩侯補親隨為鎮將,自此用本州牙吏為之,亦有宣補者,與此頗相關,當考。)   戊戌,蒲、晉、慈、隰、相、衛六州饑,詔所在發廩賑之。   庚子,有司上捕賊條,詔頒行之:「給以三限,限各二十日。第一限內獲者,令尉各減一選,獲踰半者,減兩選。第二限內獲者,各超一資,踰半,超兩資。第三限內獲者,令尉各加一階,踰半,加兩階。過三限不獲,尉罰一月俸,令半之。尉三罰,令四罰,皆殿一選;三殿,停官。令尉與賊鬥而盡獲者,並賜緋,尉除令,仍超兩資,令別加陞擢。」   甲辰,遣中使趙璲等齎詔宣諭潭、朗,聽張文表歸闕,且命荊南發兵助周保權。   上以西鄙羌戎屢為寇鈔,選授虢州刺史姚內贇為慶州刺史。內贇,平州人也。(內贇,初見顯德六年四月。)   上謂近臣曰:「安邊御眾,須是得人。若分邊寄者能稟朕意,則必優卹其家屬,厚其爵祿,多與公錢及屬州課利,使之回圖,特免稅算【一七】,聽其召募驍勇,以為爪牙。苟財用豐盈,必能集事,朕雖減後宮之數,極於儉約,以備邊費,亦無所惜也。」(據經武聖略,建隆三年,太祖有是言,因姚內贇捍西邊,附見此。)   是歲,周鄭王出居房州。(新、舊錄並稱鄭王以建隆三年出居房州【一八】。王皞唐餘錄乃云鄭王以開寶三年自西宮出。恐誤也,今不取。)   河北、陝西、京東諸州旱、蝗,河北尤甚,悉蠲其租。   蜀主命官磨勘四鎮、十六州逋稅,自廣政十五年至二十年,別行追督。龍遊令成都田淳上疏諫,其略曰:「今甲子欲交,陰陽變動,天運人事,合有改更。如采厚斂之末議,必亂經國之大倫,此犯天意者一也。太一所行,將離分野,初來為福,末去為譴,轉災作福,是宜早圖。若更倍賦加租,則將有不測之禍,此犯天意者二也。四海財貨,盡屬至尊,散在民間,積為貲產,或有科索,誰敢抵拒,陛下何不舍其小畜以成大有乎?此損君道者一也。夫百姓,六軍之主也,百姓足則軍莫不足,百姓不足,軍孰與足?務奪百姓,專贍六軍,此其損君道者二也。」蜀主不能用。淳每謂所親曰:「吾觀僭偽改廳堂為宮殿,改紫綬為黃服,改前驅為警蹕,改僚佐為卿相,改妻妾為妃后,何如常稱成都尹,乃無滅族之禍乎。」聞者皆為之恐,淳論議自若。或謂淳曰:「如君之才,固堪重寄,宜稍低抑,便至金鑾玉堂。」淳曰:「吾安能附狗鼠哉。」蓋指樞密使王昭遠輩也。(王昭遠,初見乾祐元年。)   南漢許彥真既殺鍾允章,益恣橫,惡龔澄樞等居己上,頗侵其權,澄樞怒。會有告彥真與先主麗妃私通者,澄樞發其事。彥真懼,與其子謀殺澄樞。澄樞遣西班將軍王仁遇告彥真父子謀反,下獄,族誅之。(鍾允章,見乾祐元年。許彥真,見顯德六年。)   南漢主納李託二女,長為貴妃,次為美人,皆有寵。拜託為內太師,政事必先稟託而後行。(李託,見顯德六年。)   注 釋   【一】舉主坐之「主」字原脫,據宋本、活字本補。   【二】仍須直書其事「仍」原作「乃」,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及治蹟統類卷二九改。宋會要職官六○之一作「仍許直書其事」。   【三】詔自今宰相樞密使帶平章事兼侍中中書令節度使者宋本、閣本同。按孫逢吉職官分紀卷三作「詔今後宰相,樞密使、節度使帶平章事,兼侍中、中書令者」,疑「節度使」三字應在「樞密使」下。   【四】決大辟訖「大辟」原作「人辟」,據各本改。   【五】八品押南省五品各本同。按編年綱目卷一、宋朝事實卷一二,此句均作「六品押南省五品」。尋文義,疑「八品」應作「六品」。   【六】節度使在諸司三品下各本同。按編年綱目卷一、治蹟統類卷二九,「三品」均作「二品」。   【七】甚愆典禮「甚」原作「其」,據閣本及東都事略卷一改。   【八】己為副使「己」原作「以」,據宋本、閣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一、十朝綱要卷一改。   【九】仍以內殿直都指揮使楊光美為軍使「都」原作「督」,據宋本、閣本改。   【一○】檢察差役「差役」原作「差使」,據宋本及編年綱目卷一、通考卷一二職役考改。   【一一】具所見民間利病以聞「具」原作「其」,據宋本、閣本及宋史全文卷一改。   【一二】詔開封府捕蔡河務綱官王訓等四人「蔡河務」原作「察河務」,據宋本、閣本及宋史卷一太祖紀改。   【一三】武安節度使宋本、閣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一同。按舊五代史卷一一六周書世宗紀、卷一三三劉言傳均載:顯德三年七月,以周行逢為朗州大都督,充武平軍節度使。路振九國志卷一一周行逢傳、宋史卷四八三湖南周氏傳俱作「武平軍節度使」。武平軍,周廣順三年以朗州升,在武安軍之上。疑此處「武安」當作「武平」。   【一四】文表必叛「叛」原作「判」,據各本改。   【一五】且來乞師「且」原作「其」,據宋本、閣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一、宋史全文卷一改。   【一六】且諭密旨「且」原作「但」,據宋本、閣本改。宋史卷二七八馬全義傳作「仍諭密旨」。   【一七】使之回圖特免稅算「回圖」原作「固圉」,據宋本、宋撮要本改。按編年綱目卷一載,姚內斌為慶州刺史,「郡中筦榷之利悉與之,恣其圖回貿易,免所過征稅。」通鑑卷二八三後晉紀:天福八年九月,契丹以喬榮為回圖使,胡三省注云:「凡外國與中國貿易者,置回圖務,猶今之回易場也。」本書卷一七開寶九年十一月庚午編載:太祖對控禦西、北將帥,「所部州縣筦榷之利悉與之,資其回圖貿易,免所過征稅。」卷六○景德二年六月甲午亦有聽西夏「回圖往來」之文。本編此處以作「回圖」為是。   【一八】出居房州「出居」原作「北居」,據各本改。 【维普阅读 www.vipreading.com】收集整理 维普阅读 打造国内最全的文学作品书库。搜索 维普阅读 即可免费阅读海量精品文学作品!亲,还在犹豫什么,赶快访问吧!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 乾德元年(癸亥,963) 起太祖乾德元年正月盡是年閏十二月   春正月乙卯,遣使九人發關西道鄉兵赴慶州。   丁巳,發近甸丁夫數萬,修築河隄,左神武統軍陳承昭護其役。   戊午,遣酒坊副使河間盧懷忠、氊毯使洛陽張勳、(實錄稱張繼勳,國史無「繼」字,今從國史。)染坊副使康延澤等率步騎數千人並赴襄州。延澤,福之子也。(福,初見天成四年。)   己未,賜江南及吳越戰馬、駝、羊有差。   庚申,以山南東道節度使、兼侍中慕容延釗為湖南道行營都部署,樞密副使李處耘為都監,遣使十一人,發安、復、郢、陳、澶、孟、宋、亳、潁、光等州兵會襄陽,以討張文表。   先是盧懷忠使荊南,上謂曰:「江陵人情去就,山川向背,我盡欲知之。」懷忠使還,報曰:「高繼沖甲兵雖整,而控弦不過三萬,年穀雖登,而民困於暴斂。南通長沙,東距建康,西迫巴蜀,北奉朝廷,觀其形勢,蓋日不暇給,取之易耳【一】。」於是上召宰相范質等謂曰:「江陵四分五裂之國,今假道出師,因而下之,蔑不濟矣。」壬戌,李處耘辭,上遂以成算授之。   癸亥,命太常卿邊光範權知襄州,戶部判官滕白為南面軍前水陸轉運使。(滕白,未見。)   乙丑,幸造船務觀造戰船。   丙寅,以張勳為南面行營馬軍都監,盧懷忠為步軍都監。   丙子,詔荊南發水兵三千人赴潭州。   己卯,女真國遣使來貢方物。   庚辰,以荊南節度副使、權知軍府事高繼沖為荊南節度使。   楊師璠之討張文表也,兵稍失利。相持既久,文表出戰,師璠大敗之,遂取潭州,執文表。   初,文表聞王師來伐,潛送款於趙璲,具言奔喪朗州,為廖簡所薄,因即私鬥,實無反心。璲自以奉詔諭文表,得其歸順,甚喜,即遣使撫慰之。師璠兵既入城,縱火大掠,而璲亦繼至。明日,饗將吏於延昭門,指揮使高超語其眾曰:「觀中使之意,必活文表。若文表至闕,圖害朗州,我輩無遺類矣。」乃斬文表於市,盡臠食其肉。及宴罷,璲召文表,超曰:「文表復謀為亂,已斬之矣。」璲太息久之。(楊師璠以三年十月出師,四年正月張文表乃成擒,其間必有相持守處,而史及雜記傳皆不載。五代史稱師璠至平津亭,文表出戰,即敗之。大定錄亦稱未逾月,師璠遂斬文表。而九國志則載師璠始為文表所敗,王師將至,文表乃送款,朗兵因得入城,竟不載師璠勝負何如。並疑未得其實。五代史及大定錄日月太迫,與事不合。而九國志所云朗兵因王師得入城,亦必差錯。恐師璠初為文表所敗,已而相持守,後乃得勝於平津亭,因破潭州。而文表蓋嘗遣使詣趙璲乞降,潭州既破,璲適至耳,非因璲至潭州始破也。)   是月,詔無得追縣吏會州。五代以來,收稅畢,州符追縣吏,謂之「會州」。縣吏厚斂於里胥,以賂州吏,里胥復率於民,民甚苦之也。(此據本志在此年此月。)   二月甲申朔,翰林學士、中書舍人王著,責授比部員外郎。著嗜酒,不拘細行。嘗乘醉夜宿娼家,為巡吏所執,既知而釋之,密以事聞,上置不問。於是,宿直禁中,夜叩滋德殿求見。上令中使引陞殿,近燭視著,髮倒垂被面,乃大醉矣。上怒,發前事黜之。御史中丞劉溫叟等並坐失於彈劾,奪兩月俸。   上聞高繼沖託以供億王師,貸民錢帛,下詔止之。   丙戌,天雄節度使符彥卿來朝,對於廣政殿,賜襲衣、玉帶。上欲使彥卿典兵,樞密使趙普以為彥卿名位已盛,不可復委以兵柄,屢諫,不聽。宣已出,普復懷之請見,上迎謂曰:「豈非符彥卿事耶?」對曰:「非也。」因別以事奏,既罷,乃出彥卿宣進之。上曰:「果然,宣何得在卿所?」普曰:「臣託以處分之語有未備者,復留之,惟陛下深思利害,勿復悔。」上曰:「卿苦疑彥卿,何也?朕待彥卿至厚,彥卿豈能負朕耶?」普曰:「陛下何以能負周世宗?」上默然,事遂中止。   高繼沖自以年幼,未知民事,刑政、賦役委節度判官孫光憲,軍旅、調度委衙內指揮使梁延嗣,謂曰:「使事事得中,人無間言,吾何憂也。」   李處耘至襄州,時慕容延釗被病,詔令肩輿即戎事。處耘先遣閤門使臨洺丁德裕諭繼沖以假道之意,請具薪水給軍。繼沖與其僚佐謀,以民庶恐懼為辭,願供芻餼百里外。處耘又遣德裕往,光憲及延嗣請許之。兵馬副使李景威說繼沖曰:「今王師雖假道以收湖湘,然觀其事勢,恐因而襲我。景威願效犬馬之力,假兵三千,於荊門中道險隘處設伏,候其夜行,發伏攻其上將,王師必自退却,回軍收張文表以獻於朝廷,則公之功業大矣。不然,且有搖尾求食之禍。」繼沖曰:「吾家累歲奉朝廷,必無此事,爾無過慮,況爾又非慕容延釗之敵乎?」景威又曰:「舊傳江陵諸處有九十九洲,若滿百則有王者興。自武信王之初,江心深浪之中,忽生一洲,遂滿百數,昨此洲漂沒不存,茲亦可憂也。」光憲謂繼沖曰:「景威,峽江一民爾,安識成敗。且中國自周世宗時,已有混一天下之志。聖宋受命,凡所措置,規模益宏遠。今伐文表,如以山壓卵爾。湖湘既平,豈有復假道而去耶!不若早以疆土歸朝廷,去斥堠,封府庫以待,則荊楚可免禍,而公亦不失富貴。」繼沖以為然。景威知計不行,出而歎曰:「大事去矣,何用生為!」因扼吭而死。景威,歸州人也。繼沖遣延嗣與其叔父掌書記保寅,奉牛酒來犒師,且覘師之所為。   壬辰,師次荊門,處耘見延嗣等,待之有加,諭令翼日先還。延嗣喜,馳使報繼沖以無虞。荊門距江陵百餘里,是夕,延釗召延嗣等宴飲於其帳,處耘將輕騎數千倍道前進。繼沖初但竢保寅、延嗣之還,遽聞大軍奄至,即皇恐出迎,遇處耘於江陵北十五里。處耘揖繼沖,令待延釗,而率親兵先入,登北門。比繼沖與延釗俱還,則王師已分據衝要,布列街巷矣。繼沖大懼,即詣延釗,納牌印,遣客將王昭濟等奉表以三州,十七縣,十四萬二千三百戶來歸。   癸巳,幸玉津園。   王師既收荊南,益發兵,日夜趨朗州。周保權懼,召觀察判官桂人李觀象(觀象,初見廣順元年。)謀之,觀象曰:「凡所以請援於朝者,誅張文表耳。今文表已誅,而王師不還,必將盡取湖湘之地也。然我所恃者,北有荊渚,以為唇齒。今高氏束手聽命,朗州勢不獨全,莫若幅巾歸朝,幸不失富貴。」保權將從之,指揮使張從富(從富,未見。)等不可,乃相與為距守計。   慕容延釗使丁德裕先路安撫。德裕至朗州,從富等不納,盡撤部內橋梁,沈船舫,伐木塞路,德裕不敢與戰,退軍須朝旨。延釗以聞。庚子,荊南表至,上復命高繼沖為節度使,遣樞密承旨王仁贍赴荊南巡檢。   辛亥,以梁延嗣為復州防禦使,孫光憲為黃州刺史,王昭濟為左領軍衛將軍。上聞李景威之謀,曰:「忠臣也。」命王仁贍厚卹其家。   上遣使諭周保權及將校曰:「爾本請師救援,故發大軍以拯爾難,今妖駆既殄,是有大造於汝輩也,何為反距王師,自取塗炭,重擾生聚!」保權為左右所制,執迷不復,遂進討之。慕容延釗遣戰棹都監武懷節等分兵趣岳州,大破賊軍於三江口,獲船七百餘艘,斬首四千餘級,遂取岳州。(實錄於三月初八日始書此,蓋用延釗奏到日也。然取岳州當在二月末,今移入而不書日。十國紀年亦繫之二月。解暉傳云:偽統軍使黃從志以岳州拒命,暉率舟師討平之,生擒從志及偽將校十四人,俘斬數千騎,溺死者甚眾。暉時為戰棹都指揮使,疑此即三江口之捷也。事略不同,因不別出。)   是月,遣使往澶、滑、魏、晉、絳、蒲、孟等州,(案宋史作澶、滑、衛、魏、晉、絳、蒲、孟八州,此脫去「衛」字。)開倉賑貸。   權知貢舉浚儀薛居正奏進士合格者八人。   三月,張從富等出軍於澧州南,與王師遇,未及交鋒,賊軍望風而潰。李處耘逐北至敖山寨,賊棄寨走,俘獲甚眾。處耘擇所俘體肥者數十人,令左右分食之,少健者悉黥其面,令先入朗州。會暮,宿寨中。遲明,慕容延釗繼至。所黥之俘得入城,悉言被擒者為王師所啗食。賊眾大懼,縱火焚州城,驅略居民,奔竄山谷。壬戌,王師入朗州,擒張從富於西山下,梟其首。賊將汪端劫周保權並家屬亡匿江南岸僧舍。李處耘遣麾下將田守奇(守奇,未見。)往捕之。端棄保權走,守奇獲保權以歸。於是盡復湖南舊地,凡得州十四,監一,縣六十六,戶九萬七千三百八十八。   庚午,命戶部侍郎呂餘慶權知潭州。   辛未,幸金鳳園,召符彥卿等習射,上七發皆中的。彥卿等進馬為賀。徧賜從臣馬及銀器有差。   癸酉,吏部尚書張昭等上言:「準詔徒、流、笞、杖刑名應合該除免當贖上請外,據法書輕重等第用常刑杖施行,令臣等詳定可否聞奏者。伏以五刑之制,百代所遵,雖沿革之不同,貴重輕之無撓,仰承睿旨,別定明文,俾官吏之依憑,絕刑名之出入,請宣付有司頒行。凡流刑四:加役流,杖二十,配役三年;流三千里,杖二十,配役一年;二千五百里,杖十八,配役一年;二千里,杖十七,配役一年。徒刑五:徒三年,杖二十;二年半,杖十八;二年,杖十七;一年半,杖十五;一年,杖十三。杖刑五:杖一百,為杖二十;九十,為十八;八十,為十七;七十,為十五;六十,為十三。笞刑五:笞五十,為笞十;四十、三十,為八;二十、一十【二】,為七。舊據獄官令用杖,至是定折杖格,常行官杖長三尺五寸【三】,大頭闊不過二寸,厚及小頭徑不過九分。小杖不過四尺五寸,大頭徑六分,小頭徑五分。徒、流、笞、杖,通用常行杖。流罪決訖,役一年;加役流決訖,役三年。徒罪決而不役。徒流皆背受,笞、杖皆臀受,訊杖如舊制。」   戊寅,湖南捷書至,羣臣稱賀。   是月,令州縣復置義倉,官所收二稅,石別輸一斗貯之,以備凶儉。(此據國史志及會要,新、舊錄並無之。)   夏四月甲申,以旱,分命使徧禱京城祠廟,是夕雨。   德音減荊南、潭朗州死罪囚,流以下釋之,配役人放還;蠲三年以前逋稅及場院課利;管內文武官吏並依舊,仍加恩,立功者優其秩;行營諸軍厚賜之,略獲生口,各還其主。   乙酉,始命刑部郎中賈玭等通判湖南諸州。(玭,未見。)   遣給事中李昉祭南岳,尋有詔權知衡州。   丁亥,幸國子監,遂幸武成王廟,宴射玉津園。   戊子,禁湖南競渡。   詔自今祠祭宿齋,並令儀鑾司供帳,務極嚴潔【四】。   庚寅,出內府錢,募諸軍子弟數千人,鑿池於朱明門外,引蔡水注之。造樓船百艘,選卒,號水虎捷,習戰池中。命右神武統軍陳承昭董其役。   辛卯,王處訥上新定建隆應天曆,上為曆序,頒行之。   壬辰,遣中使賜湖南行營將士茶藥,及立功將士錢帛有差。   丙申,兵部郎中、監秦州稅曹匪躬棄市,海陵、鹽城兩監屯田副使張藹除籍為民,並坐令人齎輕貨往江南、兩浙販易,為人所發故也。   戊戌,符彥卿辭歸鎮。   庚子,以華州團練使大城張暉為鳳州團練使、兼西面行營巡檢壕寨使。暉前在華州,治有善狀。上既誅李筠,將事河東,召暉入覲,問以計策。暉曰:「澤、潞瘡痍未瘳,軍務洊興,恐不堪命。不若戢兵育民,俟富庶而後圖之。」上慰勞遣還。於是始謀伐蜀,乃徙暉鳳州。暉盡得其山川險易,因密疏進取之計。上覽之,甚悅。   清源留後張漢思,年老醇謹,不能治軍旅,事皆決於副使陳洪進。漢思諸子並為牙將,頗不平,圖害洪進。漢思亦患其專,乃大饗將吏,伏甲於內,將殺洪進。酒數行,地忽大震,棟宇傾側,坐立皆不自持,同謀者懼,以告洪進。洪進亟出,眾驚悸而散。漢思事不成,慮洪進先發,常嚴兵為備。洪進子文顯、文灝,俱為指揮使,勒所部欲擊漢思,洪進不許。   癸卯,(此據實錄所載賜李煜詔書。)洪進袖置大鏁,從二子常服安步入府中,直兵數百人,皆叱去之,漢思方出內閤,洪進即自外鏁其門,謂漢思曰:「軍吏以公耄荒,請洪進知留務,眾情不可違,當以印見授。」漢思錯迕,不知所為,乃自門扇間投印與之。洪進遽召將校吏士告之曰:「漢思不能為政,授吾印矣。」將吏皆賀。即日,遷漢思外舍,以兵衛送,遣使請命於唐,又遣牙將魏仁濟間道奉表來告。漢思退居數年,以壽終。(徐鉉江南錄並九國志,載洪進遣使告李煜,煜即以洪進為清源節度使,國史因之。按煜再上表,乞寢洪進恩命,安得便自除洪進節度使也,今不取。國史又稱荊湖平,洪進懼,始遣魏仁濟。按洪進既奪漢思印,即遣仁濟告於朝,不緣平荊湖也。)   慕容延釗言辰、錦、溪、敍等州各納牌印請命。   甲辰,詔重鑿砥柱三門。   令涇、原、邠、慶州不得補蕃人為沿邊鎮將。   命磁州分閑田以處北漢降民,仍賜耕牛及錢米。   乙巳,幸玉津園,閱諸軍騎射。   丙午,以樞密直學士、戶部侍郎薛居正權知朗州。   賜湖南民今年茶稅。   禁峽州鹽井。   辛亥,貸澶州民種糧。   令諸州造輕車以給餽運。   又令諸州受民租籍,不得稱分、毫、合、勺、銖、釐、絲、忽,錢必成文,絹帛成尺,粟成升,絲緜成兩,薪藁成束,金銀成錢。(此據本志在此年三月。)   五月壬子朔,慕容延釗言唐主遣使以牛酒來犒師。   命近臣徧禱在京祠廟,旱故也。又遣中使馳驛禱於嶽瀆。   乙卯,詔改萊州掖縣崇善鄉為義感鄉,輯俗里為和順里。先是里民徐承珪嘗為贊皇令,歸葬父母,率兄弟負土成墳,園中瓜合蔕,木連理,本州上言,故有是命。   己未,詔蜀邸吏將卒先在江陵者,並賜緡帛,遣還其國。   鳳翔節度使、贈太傅、岐元靖王王景卒。   辛酉,命樞密直學士、尚書左丞高防權知鳳翔府。   甲子,高繼沖籍伶官一百四十三人來獻,詔悉分賜諸大臣。   乙丑,命鐵騎都將李懷義、內班都知趙仁璲增修宮闕。(懷義、仁璲,未見。)   丁卯,詔荊南軍士年老者聽自便。   戊辰,以工部侍郎艾穎為戶部侍郎致仕。先是,上命執政擇廷臣董在京諸倉。執政以班簿進,穎首中選。穎自以清望官,不宜親濁務,辭不肯為,上曰:「惟致仕乃可免耳。」穎遂請老,從之。穎,須城人也。(穎,初見顯德五年。)   癸酉,幸玉津園。   丁丑,明德門成。   蜀宰相李昊言於蜀主曰:「臣觀宋氏啟運,不類漢、周,天厭亂久矣,一統海內,其在此乎。若通職貢,亦保安三蜀之長策也。」蜀主將發使,樞密使王昭遠固止之,乃以文思使景處瑭(處瑭,未見。)等率兵屯峽路,又遣使往涪、瀘、戎等州閱櫂手,增置水軍。   六月乙酉,詔免潭州諸縣舊例雜配之物。   壬辰,以大熱,罷京城營造,賜工匠等紵衣巾履。   初,上幸武成王廟,歷觀兩廊所畫名將,以杖指白起曰:「起殺已降,不武之甚,胡為受饗於此?」命去之。左拾遺、知制誥高錫因上疏論王僧辯不克令終,不宜在配饗七十二賢之列。乃詔吏部尚書張昭、工部尚書竇儀與錫別加裁定,取功業始終無瑕者。癸巳,昭等共議請升漢灌嬰、後漢耿純王霸祭遵班超、晉王渾周訪、宋沈慶之、後魏李崇【五】傅永、北齊段韶、後周李弼、唐秦叔寶張公謹唐休璟渾瑊裴度李光顏李愬鄭畋、梁葛從周、後唐周德威符存審凡二十三人;退魏吳起、齊孫臏、趙廉頗、漢韓信彭越周亞夫、後漢段紀明、魏鄧艾、晉陶侃、蜀關羽張飛、晉杜元凱、北齊慕容紹宗、梁王僧辯、陳吳明徹、隋楊素賀若弼史萬歲、唐李光弼王孝傑張齊丘郭元振凡二十二人。詔塑齊相管仲像於堂,畫魏西河太守吳起於廡下,餘升退如昭等議。   乙未,祕書郎、直史館管城梁周翰上言:   臣聞天地以來,覆載之內,聖賢交騖,古今同流,校其末年,鮮克具美。周公,聖人也,佐武王定天下,輔成王騳阼階,盛德大勳,蟠天極地,外則淮夷作難,內則管、蔡流言,疐尾跋胡,垂至顛頓,偃禾仆木,僅得辨明。此可謂之盡善哉?臣以為非也。孔子,亦聖人也,刪詩、書,定禮、樂,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卒以栖遑捨魯,奔走厄陳,雖苟合於定、哀,曾不容於季、孟。又嘗履盜跖之虎尾,聞南子之珮聲,遠惡慎名,未見其可。其受學之門人,則宰予覆族,仲由凶死。此又可謂之盡善哉?臣以為非也。自餘區區後賢,瑣瑣立事,比於二聖,曾何足云,而欲責其磨湼不渝,求其終始如一者,臣竊以為難其人矣。   洎乎唐室,崇獎太公,厥意無他,其理自顯。蓋以天下雖大,不可去兵,域中有爭,未能無戰。資其佑民之道,立其為武之宗,覬張國威,遂進王號。貞元之際,祀典益修,因以歷代武臣陪饗廟貌,如文宣釋奠之制,有弟子列侍之儀,事雖不經,義足垂勸。況於曩日,不乏通賢,詰難討論,亦云折中。今若求其義類,別定否臧,以羔袖之小疵,忘狐裘之大善,恐其所選,僅有可存。   只如樂毅、廉頗,皆奔亡而為虜;韓信、彭越,悉葅醢而受誅。白起則賜劍杜郵,伍員則浮屍江澨。左車亦奔軍之將,孫臏實刑餘之人。穰苴則憤卒齊庭,吳起則非命楚國。周勃稱重,有置甲尚方之疑。陳平善謀,蒙受金諸將之謗。亞夫則死於獄吏,鄧艾則追於檻車。李虎通中,廣後期而自剄。竇金陳廡,嬰植黨而喪身。鄧禹敗於回溪,終身無董戎之寄。馬援死於蠻徼,還尸闕遣奠之儀。其餘諸葛亮之儔,事偏方之主;王景略之輩,佐閏位之君。關羽則為仇國所擒,張飛則遭帳下所害。凡此名將,悉皆人雄,苟欲指瑕,誰當無累?或從澄汰,盡可棄捐。況其功業穹隆,名稱烜赫,樵夫牧嗫,咸所聞知,列將通侯,竊所歸慕。若一旦除去神位,擯出祠庭,吹毛求異代之非,投袂忿古人之惡,必使時情頓惑,竊議交興。景行高山,更奚瞻於往躅,英魂烈魄,將有恨於明時。   伏見陛下方勵軍戎,將遏亂略,講求兵法,締創武祠,蓋所以勸激武臣,資假陰助。忽使長廊虛邈,僅有可圖之形,中殿前空,不具配食之坐。似非允當,臣竊惑焉。深惟事貴得中,用資體要,若今之可以議古,恐來者亦能非今。願納臣微忠,特追明敕。從新議則恐泥,仍舊貫則稍優。或以矛盾相違,攻拒異效,即乞下臣此疏,廷議其長,於所執眾寡之中,即厥理是非可見。」   上以升降之制,有所懲勸,不報。   詔荊南兵願歸農者聽,官為葺舍,給賜耕牛、種食;願留者分隸復、郢州為剩員。   丙申,令有司三歲一舉先代帝王祀典,各以功臣配饗。高辛、堯、舜、禹、湯、文、武、漢高祖,皆因其故廟。又別建漢世祖廟於南陽,唐太宗廟於醴泉,世祖以鄧禹、吳漢、賈復、耿弇配,太宗以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魏徵、李靖配,並畫像廟壁。   丁酉,命王仁贍權知荊南軍府事。   己亥,澶、濮、曹、絳等州【六】言有飛蝗在野,各命其長吏祭以牢醴,後皆言蝗不為災。   庚子,羣臣三上表【七】請舉樂。從之。   詔:「兵部、禮部每歲所補千牛、進馬,太廟、郊社齋郎,舊左右仗千牛十二員,各令減二員【八】;齋郎每歲以十五員為額,取年貌合格誦書精熟者,覆試不如所奏,主司坐之。自今臺省六品、諸司五品,登朝第二任方得補蔭。五府少尹,不在此限。」(進馬員數當考【九】,錄、史、會要俱闕。)   先是,上命典軍列校遙領湘南諸郡,不逾歲,果得其地。辛丑,復以龍捷左廂都指揮使、岳州防禦使夏津馬仁瑀(仁瑀,初見顯德元年【一○】。)等為漢、彭諸州防禦使。   丙午,分命中使謝嶽瀆,雨足故也。   以久雨,賜諸軍薪蒸有差。   太常博士和峴上言:「蜡者,臘之別名。聖朝以戌日為臘,而前日辛卯行蜡禮,非是。按唐貞觀中,以前寅蜡百神,卯日祭社稷,辰日臘饗宗廟。開元定禮,三祭皆於臘辰,以應土德。或從貞觀,或從開元,惟上所擇。」有司請依開元禮三祭同用戌臘日,從之。峴,凝之子也。   唐主雖通職貢,然亦增修戰備。己酉,命鎮國節度使宋延幄帥禁旅數千習戰於新池,上數臨觀焉。   庚戌,命大理正奚嶼(嶼,未見。)知館陶縣,監察御史王祜知魏縣,楊應夢知永濟縣【一一】,(應夢,未見。)屯田員外郎于繼徽(繼徽,未見。)知臨清縣。常參官知縣,自嶼等始也。時符彥卿久鎮大名,專恣不法,屬邑頗不治,故特選彊幹者往騳之。其後右贊善大夫周渭亦知永濟,彥卿郊迎,渭揖于馬上,就館,始與彥卿相見,略不降屈。縣有盜傷人而逸,渭捕獲,暴其罪,斬之,不以送府。渭,恭城人也。先是,為白馬主簿,縣大吏犯法,渭即斬之。上奇其才,故擢右贊善大夫。(渭知永濟,不知何時。按實錄此年十二月癸亥,以主客員外郎董樞權知臨清縣,國子博士王仁濟知魏縣,王祜與于繼徽到任才半年耳,已除替人,則楊應夢未必久居永濟。或渭即繼應夢之後,而實錄失不復載也。既不的知其日月,因附見于此。諸書皆言朝官知縣自奚嶼等始。按實錄建隆二年十一月己丑,以祠部郎中王景遜為河南令,職方員外郎邊珝為洛陽令,左司員外郎段思恭為開封令,駕部員外郎劉渙為浚儀令,代盧辰、張文遂、邊玗、宋彥昇等,不知何故諸書乃言知縣始此,豈令與知縣不同乎?當考。)   秋七月辛亥朔,詔定州縣官當直人數。(案宋史作定州縣所置雜職、承符、廳子等名數。)   癸丑,令諸州長吏常按視倉庾,無令損敗。   甲寅,以湖南死事將校子弟三十人為殿直。   監修國史王溥又上新修梁、後唐、晉、漢、周五代會要三十卷。   丙辰,幸新池,賜役夫錢,遂幸玉津園。   丁巳,安國節度使王全斌言與西山都巡檢使【一二】、洺州防禦使郭進,趙州刺史陳萬通,(萬通,未見。)鎮州兵馬鈐轄、登州刺史高行本,(行本,未見。)客省使曹彬等率兵入北漢界,獲生口數千人來獻。詔釋之,仍各賜錢米。   彬,靈壽人。(初見顯德五年。)其從母為周太祖貴妃。上典宿衛,尤器重彬。彬非公事未嘗謁上,平居燕會亦罕與。上即位,自晉州都監召彬入見,謂曰:「我疇昔欲親汝,何故疏我?」彬頓首謝曰:「臣周室近親,列職禁庭,安敢交結尊貴。」上益嘉獎焉。   戊午,頒量衡于澧、朗諸州,懲割據厚斂之弊也。   唐、鄧之俗,家有病者,雖父母亦棄去弗省視,故病者輒死。武勝節度使張永德請嚴刑禁之,又請以節度推官代牙將領馬步都虞候事。上喜其意,己未,降詔褒答。(舊錄以為觀察使張永錫奏請,蓋誤也。)   初,永德母馬氏被出,適安邑人劉祚。永德之治鄧也,祚已卒,迎歸奉養,及於州廨,特建二堂,左則繼母劉氏居之,右則馬氏居之。永德每晨起詣二堂問安。祚子再思,即永德同母弟也,署子城使,於南陽城中起大第,聚劉氏之族,仍市田給之。及劉氏卒,馬氏得入謁禁中,時年八十餘矣。太宗親勞問之,封莒國太夫人。   壬戌,以涇城縣令段滔為國子博士、知縣事,以縣尉張又元為元城縣令,初行捕盜之賞也。   命左拾遺、知冤句縣事侯陟監本縣屯兵,未浹日,又命為淮南轉運使。   癸亥,以湖南疫,賜行營將士藥。   王師既平湖湘,知溪州彭允林、前溪州刺史田洪贇【一三】等列狀求內屬。乙丑,以允林為溪州刺史,洪贇為萬州刺史。允林尋卒,命其子師皎代之。   丁卯,幸武成王廟,遂幸新池,觀習水戰。   己巳,權知朗州薛居正,言賊將汪端領數萬人寇州城,都監尹重睿擊走之。(尹重睿,未見。)   賜荊南管內民今年夏租之半。   甲戌,周保權詣闕待罪,詔釋之,以為右千牛衛上將軍。   乙亥,命增築朗州城,浚其壕,賜管內民今年夏租。   丁丑,分命近臣於京城祠廟禱雨。   戊寅,以定江都指揮使田漢瓊為錦州刺史。(漢瓊,未見。)   己卯,判大理寺事竇儀等上重定刑統三十卷,編敕四卷,詔刊板模印頒天下。先是,頗有上書言刑統條目之不便者,儀因建議請別商榷,即命儀及權少卿武功蘇曉、正奚嶼、丞張希遜與刑部大理法直官陳光乂、馮叔向等同撰集之。儀等參酌輕重,時稱詳允。(希遜、光乂、叔向,未見。)   北漢宿衛殿直行首王隱、劉詔、趙巒等謀叛,事覺被誅,其辭連樞密使段常。北漢主出常為汾州刺史,尋縊殺之。初,北漢主寵姬郭氏,醫僧之女也。僧嘗與嫠婦通,而生姬,有殊色,北漢主嬖之,將立為妃,常謂所出非偶,恐貽笑鄰國,北漢主乃止。姬之昆弟姻戚,又多抑而不用,故諸郭咸怨,因譖殺常。常死非其罪,國人憐之。以司徒、兼門下侍郎、平章事趙弘兼樞密使,吏部侍郎、參議中書事郭無為為左僕射、兼中書侍郎、平章事。無為與弘不協,北漢主出弘為汾州刺史,無為兼樞密使,軍國之務,一以委焉。無為又譖弘在汾州不治,徙嵐州。(按國史趙文度傳:天會四年,文度自翰林學士承旨、兵部尚書為中書侍郎、平章事,轉門下侍郎、兼樞密使,加司徒。久之,與郭無為不協,乃出知汾州。而九國志文度傳,云劉崇建國,即拜中書侍郎、平章事。又不載其後所遷門下、司徒等官,止于世家載文度以學士為兵部尚書、平章事、兼樞密使,郭無為同執政。而無為傳又稱文度與無為不協,既出知汾州,段常乃被殺。國史亦同。按崇初建國,鄭琪、趙華為相,非文度也。出知汾州【一四】亦不在段常被殺之前,國史及九國志皆誤。五代史及九國志又以常被殺在天會五年七月,亦誤也。今並從十國紀年。)   八月庚辰朔,詔以冬至有事于南郊。既而有司言,冬至乃十一月晦前一日,皇帝始郊,不應近晦,請改用十六日甲子,詔可。(太祖乾德元年初郊,有司以冬至迫近晦日,請用十一月十六日甲子。按章得象所編三朝會要,初不及此。而王珪等所編五朝會要始載近晦事。蓋五朝會要得之於姚闢所修太常因革禮,而因革禮所載,實得之宋敏求。敏求春明退朝錄云:歐陽修提總修太常因革禮,遣姚闢見問建隆四年南郊,改元乾德,是歲十一月二十九日冬至,而郊禮在十六日何也?乃檢日曆,其赦制云:「律且協於黃鍾,日正臨於甲子。」蓋避晦而用十六日。按敏求止云避晦,而因革禮、五朝會要則皆云逼近晦日,今據長曆是年十一月晦亦在三十日,如此則不當云避晦,春明退朝錄誤也。然敏求又云:皇祐二年當郊而冬至復在晦,宋庠遂建明堂之議。敏求既援此以言,則乾德、皇祐似是一例,疑曆家當時亦有所避,故特移晦於三十日,其實當在二十九日也。因革禮及五朝會要遂承用之。不然,此事本自敏求發明,不應乃爾誤,須通曆算者細考之。熙寧三年八月癸亥,呂大防議天聖三年後注互可參考。)   郊天之禮,唐制每歲冬至圜丘,正月上辛祈穀,孟夏雩祀,季秋大享,凡四祭昊天上帝。親祀,則並設皇地祇位。國朝因之,作壇於國城之南南薰門外,每歲令有司奉事於南郊。其祭皇地祇及神州地祇,亦因唐制。皇地祇祭以夏至,作方丘宮城北十四里。神州地祇祭以孟冬,別為壇於北郊云。   太常博士和峴言祭不欲數,今十一月十六日親祀南郊,請權停二十九日南至之祀,從之。   壬午,殿前都虞候、嘉州防禦使張瓊自殺。瓊性麤暴,多所陵轢,時軍校史珪、石漢卿等方得幸,瓊輕目為巫媼,珪、漢卿銜之切齒。瓊嘗擅選官馬乘之,又納李筠僕從于麾下。珪、漢卿因譖瓊養部曲百餘人,自作威福,禁旅畏懼,且誣毀皇弟光義為殿前都虞候時事。時上已下郊祀制書,方欲肅靜京都,召瓊面訊之,瓊不伏。上怒,令擊之,漢卿即奮鐵檛擊其首,氣垂絕,乃曳出,遂下御史府按鞫。瓊自知不免,行至明德門,解所繫帶以遺母,即自殺。上旋聞其家無餘資,止有奴三人,甚悔之,責漢卿曰:「汝言瓊部曲百人,今安在?」漢卿曰:「瓊所養者一敵百耳。」亟命優卹瓊家,官給葬事。以瓊子尚幼,乃擇其兄進為龍捷副指揮使。然亦不罪漢卿。珪,洛陽人。漢卿,孟州人也。(新錄及國史並宋白所為瓊傳並云獄具乃賜死于城西井亭。今從舊錄。疑新錄與國史及宋白或加潤飾也。珪,國初為御馬直隊長,四遷馬步副都軍頭兼控鶴弓弩大劍都指揮使。開寶六年,加都軍頭、毅州刺史。漢卿附司超傳,顯德初【一五】,補散員指揮使,改殿前指揮使都虞候、袁州刺史。此史所載兩人官職。漢卿不言國初所拜官職,疑脫略。又不知當此時兩人官職果如何,故總目曰軍校,更竢考之。實錄:建隆三年十一月甲辰,以前羽林將軍史珪為右神武將軍。)   癸未,司徒、兼侍中范質為南郊大禮使,翰林學士承旨、禮部尚書陶穀為禮儀使,吏部尚書張昭為鹵簿使,御史中丞劉溫叟為儀仗使,皇弟開封尹光義為橋道頓遞使。南郊五使,唐自元和以前,史籍不載。長慶後,禮儀使太常卿為之,大禮使御史中丞為之。哀帝時,中丞為儀仗使,而不載大禮使。梁以河南尹為大禮使,餘二使如故,又有儀仗、法物二使,以武將為之。後唐以宰相為大禮使,兵部尚書為禮儀使,御史中丞為儀仗使,兵部侍郎為鹵簿使,開封尹為頓遞使。周唯以禮儀歸太常,餘如故。今依唐制,大禮、儀仗、頓遞用宰相及臺丞、京尹,餘使則以學士及他尚書為之,而頓遞使又增橋道之名。唐復有禮儀判官,五代有大禮副使判官、修裝法物使,今皆不置,而命內臣與諸司同修飾法物云。   先是,龍捷左廂都指揮使、漢州防禦使馬仁瑀,嘗私以士屬知貢舉薛居正,居正實不許而陽諾之。及聞喜宴日,仁瑀乘醉攜所屬士慢罵居正,御史中丞劉溫叟劾奏仁瑀,上雖怒,曲為容忍。龍捷右廂都指揮使、彭州防禦使王繼勳,皇后母弟也,挾勢驕倨,多凌蔑將帥。人皆側目引避,仁瑀獨與抗,相忿爭,輒攘臂欲毆繼勳。繼勳憚其勇,頗為屈,而怨隙愈深。於是受詔都試郊外,兩人因欲相圖,陰勒所部兵,私市白梃。上微聞其事,即詔罷講武。甲申,出仁瑀為密州防禦使,置繼勳不問。   以泰州團練使潘美為潭州防禦使。南漢人數寇桂陽及江華,美擊走之。溪峒蠻獠,自唐末之亂,不供王賦,頗恣侵掠,為居民患。美帥兵深入,窮其巢穴,斬首百餘級,餘黨散潰。美悉令招誘,貸其罪,以己俸市牛酒宴犒,賜金帛慰撫之,夷落遂定。(潘美以甲申除防禦使,此事當在後,今附見。)   丙戌,遣給事中劉載朝拜安陵。   丁亥,王全斌言,復與郭進、曹彬等帥師攻北漢樂平縣,降其拱衛指揮使王超(超,未見。)等及所部兵一千八百人。北漢侍衛都指揮使蔚進、馬軍都指揮使郝貴超等悉蕃漢兵來救,三戰,皆敗之,遂下樂平,即建為樂平軍。(九國志言郝貴超被擒。按貴超明年復戰遼州,葢誤也,今不取。)   先是,上命唐主發遣揚州戶口及周顯德以來將吏隔在江南者,唐主遣使請緩期,戊子,許之。(國史載戊子初命李煜發遣,誤也。今從實錄。)   辛卯,以北漢樂平降兵為效順軍,賜錢帛有差。   壬辰,詔禮部貢院,所試九經舉人落第,宜依諸科舉人例,許令再試。   癸巳,女真國遣使來貢名馬。   丙申,北漢靜陽等十八寨首領相帥來降。   泉州陳洪進遣使朝貢。   濟州言河決。   己亥,幸造船務。   幽州岐溝關使柴庭翰等來降。   丁未,詔蠲登州沙門島居民租賦【一六】,令專治舟渡女真所貢馬。   戶部侍郎呂餘慶母清河郡太君吳氏卒。餘慶時權知襄州,詔遣中使護喪,送終之具,並官給焉。餘慶尋起復本官。   是月,唐主以吏部尚書建安游簡言知尚書省事,尋遷右僕射。(此據大定錄及江南錄。)   九月庚戌朔,戶部判官、南面軍前水陸轉運使滕白坐軍儲損敗,免所居官。   甲寅,羣臣三上表請加尊號曰應天廣運仁聖文武,從之。   登州言,高麗國王昭遣使時贊等入貢,涉海,值大風船破,從人溺死者九十餘人,贊僅而獲免。詔勞卹之。   詔開封府選樂工八百三十人,權隸太常寺習樂,將行郊祀之禮也。   詔:「如聞諸州府長吏,多以僕從之人干預公事。自今禁止之。」   丙寅,大宴廣政殿,始作樂。   丁卯,宣徽南院使、兼樞密副使李處耘,責授淄州刺史。荊湖之役,處耘以近臣護軍,臨事專斷,不顧羣議。初至襄陽,衢肆鬻餅餌者率減少,倍取軍士之直,處耘捕得尤甚者二人,送慕容延釗,延釗怒不受,往復三四,處耘遂命斬于市以徇。延釗所部小校司義,舍于荊州客將王氏,使酒兇恣,王氏愬于處耘,召義訶責。義又譖處耘於延釗。至白湖,處耘望見軍士入民舍,良久,舍中人大呼求救,遣捕之,則延釗圉人也,乃鞭其背,延釗怒斬之。由是,大不協,更相論奏。上以延釗宿將,赦其過,止罪處耘,處耘亦恐懼不敢自明。   戊辰,幸金鳳園。   女真國又遣使貢名馬。   丙子,詔禮部貢舉人,自今朝臣不得更發公薦,違者重置其罪。故事,每歲知舉官將赴貢院,臺閣近臣得保薦抱文藝者,號曰「公薦」,然去取不能無所私,至是禁止。   慕容延釗言獲汪端,磔于朗州市。端初攻州城,不克,與其黨聚山澤為盜。監軍使疑城中僧千餘人謀應端,悉捕繫,欲誅之。薛居正以計緩其事,因督眾翦滅羣盜,生擒端而詰之,僧無與謀者,皆得全活。   先是,詔募諸軍子弟數千人,引五丈河造西水磑,以八作使趙遂(遂,未見。)領其役。戊寅,磑成,上親臨視,賜丁夫錢。(本志稱乾德三年,誤也。)   是月,北漢主誘契丹兵攻平晉軍,命洺州防禦使郭進、濮州防禦使張彥進、(彥進,未見。)客省使曹彬、趙州刺史陳萬通領步騎萬餘往救之,未至一舍,北漢引兵去。(國史契丹傳載此事在杜延滔以遼州來降之後,今從新錄及本紀。)郭進御軍嚴而好殺,部下整肅,每入北漢境,無不克捷。上時遣戍卒,必諭之曰:「汝輩當謹奉法,我猶赦汝,郭進殺汝矣。」嘗選御馬直三十人,隸進麾下押陳,屬與北漢人戰,往往退怯,進斬十餘人。奏至,上方閱武便殿,厲聲曰:「御馬直,千百人中始得一二人,少違節度,郭進遽殺之。誠如此,壟種健兒亦不足供矣。」乃潛遣中使諭進曰:「恃其宿衛親近,驕倨不稟令,戮之是也。」進感泣。嘗有軍校詣闕訴進不法事,上謂近臣曰:「所訴事多非實,蓋進御下嚴甚,此人有過,畏懼而誣罔之耳。」即命執以與進,令自誅之。進方奉表謝,會北漢入寇,進謂其人曰:「汝敢論我,信有膽氣,今舍汝罪,汝能掩殺此寇,則薦汝於朝,如敗,便可往降,勿復來也。」軍校踴躍聽命,果立功而還,進奏乞遷其職,上悅而從之。   冬十月己卯朔,德州刺史何隱擅發省倉給軍士,判官郭象飛表上言,按驗得實,乃責隱為亳州別駕,擢象權知德州。   庚辰,詔諸州版簿、戶帖、戶鈔,委本州判官、錄事掌之,舊無者創造。始令諸州歲所奏戶帳,其丁口男夫二十為丁,六十為老,女口不須通勘。(據本志,丁口事當在此年,不得其月日,今附見。)   癸未,亳州蒙城縣令朱英奪兩任官。先是,英自通事舍人出為縣令,上言願與同列王信等校其能,既而宣贊不及信等,故黜之。   令襄州盡索湖南行營諸軍所掠生口,遣吏分送其家;放潭、邵州鄉兵數千人歸農;減江陵府民舊租之半。   吏部尚書張昭上新撰名臣事跡五卷,詔藏史館。   己丑,以前鼎州節度掌書記李觀象為左補闕,嘉其始謀歸順也。   己亥,畋近郊。   丁未,吳越王俶遣其子惟濬入貢,助南郊。   翰林學士、中書舍人扈蒙,以僕夫扈繼遠為從子,屬之同年生淮南轉運使仇華,使釐務。繼遠盜官鹽,事發,戊申,蒙坐奪金紫,黜為左贊善大夫。   是日,畋近郊。   魏仁濟以陳洪進表至。洪進自稱清源節度副使、權知泉、南等州,聽命於朝。上先遣通事舍人王班齎詔撫諭。   十一月丁巳,賜唐主詔,具言所以納洪進之意,且將授旄鉞也。(王班,未見。)   庚申,皇弟開封尹光義為南郊御營使,殿前都指揮使韓重贇為儀仗都部署,殿前都虞候楊義副之。義,瀛州人也。   癸亥,饗太廟。是夕,陰晦,至夜分,開霽。上初詣太廟,乘玉輅。左諫議大夫崔頌攝太僕,上問儀仗名物甚悉,頌應對詳敏,上大悅。   甲子,合祭天地於南郊,以宣祖配。還,御明德門。大赦,改元。抵法人及沒配所者,許歸葬。蠲建隆三年以前逋欠官物。開國以來將校死事者,錄其子孫。羣臣奉冊,上尊號於崇政殿。   先是,上謂大禮使范質曰:「中原多故,百有餘年,禮樂儀制,不絕如覴。今幸時和歲豐,克舉禋祀,報神資乎備物,卿與五使宜講求遺逸,遵行典故,無或廢墜,副朕寅恭之意焉。」於是質等相與討尋故事【一七】,時官籍散落,舊吏皆物故,惟得天成中南郊鹵簿字圖,考以今文,頗為疏略,其相違戾者亦多。質等遂詳定新本,曰南郊行禮圖,又令司天監定從祀星辰圖,上之。又言:「唐韋縚為太常卿知禮儀事,又杜鴻漸、楊綰並以太常卿為禮儀使,其職一也。準儀注,以禮儀使贊導,而開元禮合用太常卿,今請並置,分左右前引。又饗廟郊天,從祀羣官,合前七日受誓戒於尚書省。今併於一日受之,有虧誠慤。望令分日各誓百官。」並從之。將升壇,有司具黃褥為道,上曰:「朕潔誠事天,不必如此。」命撤之。還宮,將駕金輅,顧左右曰:「於典故,可乘輦否?」左右對以無害,乃乘輦。   初,有司議配饗,請以僖祖升配,張昭獻議曰:「隋、唐以前,雖追立四廟,或六、七廟,而無徧加帝號之文【一八】。梁、陳南郊祀天皇,配以皇考。北齊圜丘祀昊天,以神武升配。隋祀昊天於圜丘,以皇考配。唐貞觀初以高祖配圜丘。梁太祖郊天,以皇考烈祖配。恭惟宣祖積累勳伐,肇基王業,伏請奉以配饗。」從之。   丙寅,唐主遣使來助祭南郊及賀冊尊號。   賜文武近臣襲衣、金帶、器幣、鞍馬有差。   詔防禦、團練、刺史州舊有都督府號者並停,仍為上州。   壬申,以南郊禮成,大宴廣德殿,號曰飲福宴。自是為例。   上謂宰相曰:「北門深嚴,當擇審重士處之。」范質曰:「竇儀清介謹厚,然在前朝已自翰林遷端明,今又為兵部尚書,難於復召。」上曰:「禁中非此人不可,卿當喻朕意,勉再赴職。」癸酉,復命儀為翰林學士。時宰相有欲復用杜韡者,質曰:「近王著以酒失罷去,韡之酣醟,尤甚於著,豈當復用耶?」乃止。   乙亥,畋近郊。   初,上將有事於南郊,命沿邊諸將分道略北漢境。磁州刺史、晉隰等州都巡檢使孟人李謙溥(謙溥,初見顯德元年。)與鄭州防禦使孫延進、(延進,未見。)絳州防禦使沈維深、(維深,未見。)通事舍人王睿(王睿,未見。)等帥師出陰地。以謙溥為先鋒,會霍邑。謙溥因畫攻取之策,延進等不能用,軍還至白璧關谷口,謙溥又曰:「敵必乘我後,當整眾備之。」延進又弗聽,謙溥獨令所部擐甲,俄頃追騎至,延進等狼狽入谷中,謙溥麾兵拒戰,北漢人乃退。謙溥尋遷隰州刺史,都巡檢使如故。(據實錄,謙溥以此年二月乙未為磁州刺史。本傳云是年即移隰州,而實錄不載,明年三月辛卯,乃書以磁州刺史韓倫為亳州團練使,右衛將軍白庭誨知磁州。不知謙溥果用何月日移隰州,今并附見于十一月南郊之後。又按新錄于開寶五年四月甲辰,始書以濟州團練使李謙溥為晉、隰等州都巡檢,與周勳責官事相接,而舊錄無之。蓋謙溥凡兩代隰州,其先即此時,其後乃代周勳。新錄偶遺其初,但記其後耳。)   十二月庚辰,殿前散祗候李璘殺員寮陳友於市。璘自言復父仇,有司鞫實。開運末,友乘敵侵邊殺璘父及其家四人,上壯而釋之。   辛巳,以甲子赦書進羣臣階、勳、爵、邑有差。司徒、兼侍中、蕭國公范質,改封魯國公。   癸未,荊南節度使高繼沖為武寧節度使。先是繼沖表乞陪祀,許之,因舉族歸朝,乃命易鎮。   甲申,皇后王氏崩。后初寢疾,翰林醫官王守愚進藥不精審,疾遽加劇,守愚坐減死流海島。   己亥,以殿中侍御史鄭起為西河令。起,不知何許人,輕俊無檢操。顯德末,為殿中侍御史,見上握禁兵,有人望,乃貽書范質,極言其事,質不聽。嘗遇上於路,橫絕前導而過,上初不問。於是出掌泗州市征,刺史張延範官檢校司徒,吏輒呼以太保。起貧,常乘騾,一日,從延範出近郊,延範揖起行馬,起曰:「此騾也,安用過呼!」延範深銜之,密奏起嗜酒廢職,起坐左遷。   右拾遺浦城楊徽之,亦嘗言于世宗,以為上有人望,不宜典禁兵。上即位,將因事誅之,皇弟光義曰:「此周室忠臣也,不宜深罪。」於是亦出為天興令。(楊徽之與鄭起同,此據實錄及本傳,事則取記聞。)   陳洪進遣使來朝貢。   庚子,尚書左丞高防卒于鳳翔。上甚悼惜之,賜其子太府寺丞緒詔曰:「爾父有幹蠱之才,懷匪躬之節,朕所倚毗,遽茲淪亡,聞之衋傷,不能自已。矧素尚清白,諒無餘貲,殯殮所須,特宜優卹。今遣供奉官陳彥珣部署歸葬西洛,凡所費用,並從官給。」防性沈厚,守禮法,所踐歷皆有能名,亦當世之循吏也。   癸卯,唐主上表,言陳洪進首鼠兩端,不可聽,乞寢其旄鉞。上復以詔諭之,唐主乃聽命。(李煜乞寢陳洪進恩命,止此一表耳。國史乃有二表,先在建隆三年,後在建隆四年。其稱三年者誤也,今不取。大抵國史洪進傳誤特甚。)   乙巳,唐主上表乞呼名,詔不允。   禁道州調民取朱砂,除衡、岳州二稅外所賦米,並毋得發民烹銅銚及作炭【一九】。   遣內客省使曹彬、通事舍人王繼筠(繼筠,未見。)分詣晉、潞州,與節度使趙彥徽、李繼勳會兵入北漢境,攻其邊邑及遼、石州。   閨十二月己酉朔,命太常寺考翰林醫官藝術,黜其不精者凡二十二人。   甲寅,命近臣祈雪于在京祠廟。   乙卯,山南東道節度使、贈中書令、河南郡王慕容延釗卒【二○】。上雅與延釗友善,常兄事之,及即位,猶呼為兄。延釗寢疾,上自封藥以賜,聞其卒,哭之慟。禮官言:「為近臣發哀,哭聲宜有常。」上曰:「吾不知哀之所從出也。」   龍捷軍校王明詣闕獻陣圖,請討幽州,上嘉之,賜以錦袍、銀帶、錢十萬。(明,未見。)   或言上將北征,大發民餽運。河南民相驚,逃亡者四萬家。上憂之,丙寅,命樞密直學士薛居正馳傳招集,踰旬乃復故。(居正傳稱車駕將親征太原,大發民餽運,故民逃亡。按此時不聞有親征之議,蓋傳誤也。今略刪修,庶不失事實。)   丁卯,召翰林學士、中書舍人於內殿覆試吏部試中應拔萃科【二一】田可封、孫邁、宋白、譚利用。上臨軒觀之,試畢稱旨,以利用為右拾遺,白為著作佐郎,各賜襲衣、犀帶。利用加賜銀鞍勒馬。可封、邁授赤縣尉。白,大名人也。(可封、邁、利用,未見。)   周世宗始征淮南之歲,宣祖崩,葬於安陵。安陵在京城東南隅。辛未,命司天監浚儀趙修己、(修己,初見乾祐元年。)內客省使王仁贍等改卜於西京鞏縣西南四十里鄧封鄉南訾村。   乙亥,詔乘輿所服冠冕去珠玉之飾。   永安節度使折德扆言,敗北漢軍數千人於府州城下,獲其衛州刺史楊璘。   國朝因唐制,每歲四郊迎氣及土王日祀五方上帝,以五人帝配,五官、三辰、七宿從祀。於是,國子博士聶崇義上言:「皇家以火德上承正統,膺五行之王氣,纂三元之命曆,恭尋舊制,存於祀典。伏請奉赤帝為感生帝,每歲正月,別尊而祭之。」事下尚書省集議,如崇義奏。有司約隋制,感生帝為壇於南郊,高七尺,廣四丈,奉宣祖升配。牲用騂犢二,玉用四圭有邸,幣如方色,常以正月上辛奉祀。感生帝者,即五方上帝之一也。   丙子,詔一品致仕官曾帶平章事者,每遇朝會,宜綴中書門下班。先是,太子太師致仕侯益等陪郊祀,上以耆舊待之,禮與丞相均,仍降是詔。   初,北漢主嗣位,所以事契丹者多略,不如世祖時每事必稟之。(劉昊廟號世祖。)於是,契丹遣使持書來責,其略曰:「爾先人窮來歸我,我先兄天授皇帝待以骨肉。洎余繼統,益修前好。爾父即世,我用命爾即位硕前,丹青之約,我無所負。爾父據有汾州七年,止稱乾祐,爾不遵先志,輒肆改更。李筠包藏禍心,舍大就小,無所顧慮,姑為覬覦,軒然舉兵,曾不我告。段常爾父故吏,本無大惡,一旦誣害,誅及妻子,婦言是聽,非爾而誰?我務敦大義,曲容瑕垢,父子之道,所不忍渝。爾宜率德改行,無自貽伊戚也。」北漢主得書恐懼,遣使重幣往謝,契丹執其使不報。北漢主再遣使修貢,契丹又執其使不報。北漢地狹產薄,又歲輸契丹,故國用日削,乃拜五臺僧繼顒為鴻臚卿。繼顒,故燕王劉守光之子,守光死,以駆子得不殺,削髮為浮圖,後居五臺山,為人多智,善商財利,世祖頗倚賴之。繼顒能講華嚴經,四方供施,多積畜以佐國用。五臺當契丹界上,繼顒常得其馬以獻【二二】,號「添都馬」,歲率數百匹。又於柏谷置銀冶,募民鑿山取礦烹銀。北漢主取其銀以輸契丹,歲千斤,因即其冶建寶興軍。靜海節度使吳昌文卒,(昌文,初見顯德元年正月。)其參謀吳處玶、槵州刺史橋知佑、武寧州刺史楊暉、牙將杜景碩等爭立,交阯十二州大亂,寇盜羣起。始,楊庭藝為靜海節度使,遣牙將丁公著攝驩州刺史。公著死,子部領繼之。於是,部領與其子璉同帥兵三萬人擊破處玶等,境內以安,遂自立為萬勝王。以璉為靜海節度使,遣使告南漢,南漢主因而授之。(十國紀年丁部領自稱萬勝王,以其子璉為靜海節度使,告南漢乃乾德三年事,今併書之。)   注 釋   【一】取之易耳「取之」原作「攻之」,據宋本、宋撮要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一改。   【二】二十一十「一十」二字原脫,據宋本、宋撮要本補。按原刊上文謂「笞刑五」,下僅列笞五十至二十四刑。宋刑統卷一作「笞貳拾、壹拾,決臀杖七下」,編年綱目卷一作「二十、十,為七」,可證宋本為是。   【三】常行官杖長三尺五寸「常」原作「長」,據宋本、宋撮要本及通考卷一六六刑考、宋史卷一九九刑法志改。   【四】務極嚴潔「極」原作「禁」,據宋本、閣本及宋史全文卷一改。   【五】後魏李崇「李崇」原作「李旦」,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及魏書卷六六李崇傳、羣書考索前集卷三六改。   【六】澶濮曹絳等州「澶」原作「潭」,據編年綱目卷一、宋史卷一太祖紀改。   【七】羣臣三上表「上」、「表」原互倒,據宋本、閣本及宋史卷一太祖紀乙正。   【八】各令減二員宋本、宋撮要本均作「今各減二員」,義優。   【九】進馬員數當考按編年綱目卷一謂:「兵部每歲補進馬十員。」   【一○】初見顯德元年「初見」原作「未見」,據宋本、閣本改。   【一一】楊應夢知永濟縣「夢」原作「蒙」,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及編年綱目卷一、職官分紀卷四二改。下同。   【一二】西山都巡檢使「西山」原作「山西」,據宋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五、曾鞏隆平集卷一六郭進傳乙正。   【一三】前溪州刺史田洪贇「前」原作「為」,據宋本、閣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一改。   【一四】出知汾州「汾州」原作「邠州」,據宋本、閣本及上文改。   【一五】顯德初「顯德」原作「開德」,按北宋無「開德」年號,今據宋本改。   【一六】詔蠲登州沙門島居民租賦「登州」原作「鄧州」,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改。   【一七】討尋故事「故事」原作「是事」,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及宋會要禮二八之一改。   【一八】而無徧加帝號之文「徧」原作「偏」,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改。   【一九】發民烹銅銚及作炭「銚」,閣本同,宋本作「〈釒非〉」,續通鑑卷三作「鑛」。按鑛字古文作「( )」,「( )」與「〈釒非〉」、「銚」或因形似致誤,疑作「鑛」是。   【二○】河南郡王慕容延釗卒「河南」原作「南河」,據宋本、閣本及宋史卷二五一本傳改。   【二一】覆試吏部試中應拔萃科「試中」原作「郎中」,據宋本、宋撮要本及宋會要選舉一○之一、玉海卷一一六改。   【二二】常得其馬以獻「得」原作「刷」,據宋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五、治蹟統類卷二改。 【维普阅读 www.vipreading.com】收集整理 维普阅读 打造国内最全的文学作品书库。搜索 维普阅读 即可免费阅读海量精品文学作品!亲,还在犹豫什么,赶快访问吧!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五 乾德二年(甲子,964) 起太祖乾德二年正月盡是年十二月   春正月【一】,(王稱【二】東都事略:辛巳詔曰:箕子之陳八政,食為之首。夷吾之述四民,農居其一。今土膏將起,勾萌畢達,平秩東作,乃其時也。諸州長吏等所宜敦率勸課,俾民力耕,謹視游惰,勿令廢業,厚生務本,副予意焉。)   癸未,幸迎春苑宴射。   甲申,宰臣范質為改卜安陵使。   上以選人食貧者眾,詔吏部流內銓聽四時參選,仍命翰林學士承旨陶穀等與本司官重詳定循資格及四時參選條。   乙酉,吏部尚書張昭請依三祖廟禮例改明憲皇后諡為昭憲,從之。   回鶻遣使來貢。   丁亥,祠部郎中、知制誥、充史館修撰南陽張澹責授左司員外郎。以祕書郎、直史館張去華為右補闕,賜襲衣、銀帶、鞍勒馬。先是,去華上章訴居官久次,且言澹及祠部員外郎、知制誥盧多遜等文字膚淺,願得校其優劣。上即詔澹等與去華偕試講武殿,命翰林學士承旨陶穀、知制誥高錫等考之。澹所對策不應問,故責。澹、錫素不相能,錫因教去華訐其短,又與穀共黨去華而黜澹。朝議薄去華輕躁,自是凡十六年不遷。去華,誼之子也。(誼,初見晉天福二年。僧文瑩玉壺野史稱殿中侍御史師頌亦不中選,時號「揀停殿院。」然實錄、正史皆不載也。)   前開封戶曹參軍桑塤撾登聞鼓,訴吏部條格前後矛盾,己當為望縣令,乃注中縣。詔集三署官議於尚書省,以塤所訴為是,擢殿中丞。塤,維翰之子也。   宰相范質、王溥、魏仁浦等再表求退,戊子,以質為太子太傅,溥為太子太保,仁浦為左僕射,皆罷政事。先是,宰相見天子必命坐,有大政事則面議之,常從容賜茶而退。自餘號令除拜,刑賞廢置,但入熟狀,畫可降出即行之。唐及五代,皆不改其制,猶有坐而論道之遺意焉。質等自以前朝舊臣,稍存形跡,且憚上英武,每事輒具劄子進呈,退即批所得聖旨,而同列署字以志之。嘗言于上曰:「如此,則盡稟承之方【三】,免妄誤之失矣。」上從之。由是,奏御寖多,或至旰昃,賜茶之禮尋廢,固弗暇于坐論矣。後遂為定式,蓋自質等始也。(此據王曾筆錄。)然質在相位,所下制敕,未嘗破律。命刺史、縣令,必以戶口版籍為急。使者按民田及獄訟,皆召見,為述天子憂勤之意,乃遣之。時號賢相。   己丑,內殿起居無宰相,太子太師侯章為班首。章,榆次人,累任方鎮,所至貪暴,既罷節鉞,常怏怏不樂。一日,於朝堂縱言及晉、漢間事,坐有輕章者,章厲聲曰:「當北主疾作,將議北歸,乃有上書請避暑嵩山者,此豈忠信之人乎?我雖麤人,以戰鬥取富貴,如此諛佞,未嘗為也。」坐有臱色。(章,初見天福元年。)   庚寅,以樞密使趙普為門下侍郎、平章事、集賢院大學士,宣徽北院使、判三司上黨李崇矩【四】(崇矩,初見廣順元年。)為檢校太尉、(案宋史宰相表作檢校太保。)充樞密使。上既除普及崇矩,乃無宰相署敕,上時在資福殿【五】,普因入奏其事,上曰:「卿但進敕,朕為卿署字,可乎?」普曰:「此有司所行,非帝王事也。」乃使問翰林學士講求故實。陶穀建議,以為:「自古輔相未嘗虛位,惟唐太和中,甘露事後數日無宰相,時左僕射令狐楚等奉行制書。今尚書亦南省長官,可以署敕。」竇儀曰:「穀所陳非承平令典,不足援據。今皇弟開封尹、同平章事,即宰相之任也。」上從儀言。   壬辰,詔曰:「先所置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經學優深可為師法【六】、詳閑吏理達於教化等三科,並委州府解送吏部,試論三道,限三千字以上【七】。而自曩及今未有應者,得非抱倜儻者恥肩於常調,懷讜直者難效於有司,必欲興自朕躬乎?繼今不限內外職官、前資見任、布衣黃衣,並許詣閤門投牒自薦,朕當親試焉。」   丁酉,命開封尹光義為改卜安陵使、兼轄五使公事。   己亥,以樞密承旨王仁贍為左衛大將軍、充樞密副使。   庚子,改清源軍為平海軍,命陳洪進為節度使,其子文顯為副使,文顥為南州刺史【八】。洪進每歲貢奉,多厚斂於民,又籍民貲百萬以上者,令入錢補協律、奉禮郎,而蠲其丁役。子弟親戚,交通賄賂,二州之民甚苦之。(案薛應旂續通鑑作一州之民甚苦之。)   壬寅,敕趙普監修國史。先是宰相兼職,皆內降制處分【九】,今止用敕,非舊典也。國朝因唐及五代之故,命相分領三館,首相為昭文館大學士,其次為監修國史,其次為集賢院大學士。   甲辰,詔曰:「廷尉斷獄,秋曹詳刑,斯舊典也。唐長興初,始立大中小事之限,而周廣順之制,不許中書專決,品式具在,固可遵行。比年以來,有司廢職,具獄來上,煩於親覽。自今諸道奏案,並下大理寺檢斷,刑部詳覆,如舊制焉。其兩司官屬善於其職者,滿歲增秩,稽違差失者,重寘其罪。」   乙巳,禁民越訴。   上幸玉津園宴射。   賜京城役兵薑茶。   丁未,詔州縣官有昏耄篤疾不任從政者,令判官、錄事糾舉,與長吏同署,列狀以聞。判官、錄事之能否,則委長吏察焉。   先是,詔諸縣令尉,非公事無得輒入鄉村,及追領人戶,節級衙參。於是,又申明之,判官、錄事察其違者劾罪以聞。(先詔乃建隆四年五月十七日,然實錄、新舊會要並不載也。)   是月,昭義節度使李繼勳、兵馬鈐轄康延沼、馬步軍都軍頭尹勳等帥步騎萬餘攻遼州,北漢馬軍都指揮使郝貴超領兵來援,戰於城下,貴超大敗。刺史杜延韜(延韜,未見。)危蹙,與拱衛都指揮使冀進,(進,未見。)兵馬都監、供奉官侯美(侯美,未見。)籍部下兵三千人舉城來降。延沼,延澤弟也。北漢尋誘契丹步騎六萬入侵,繼勳復與彰德節度使羅彥瓌、西山巡檢使郭進、內客省使曹彬等領六萬眾赴之,大破契丹及北漢軍於遼州城下。(本紀不言北漢誘契丹,止言契丹六萬騎來援。劉筠傳又不載契丹來援事,契丹及李繼勳傳則皆云北漢誘契丹也,今從之。契丹傳乃以曹彬為武懷節度,今不取。新、舊並無此【一○】,不知的是何時,今附見。杜延韜以遼州降,李繼勳即遣慕容延忠入奏,二月戊子朔延忠到闕,今於正月末書其事。)   二月戊申朔,翰林學士竇儀等,上新定四時參選條件:「諸州印發春季選人文解,自千里至五千里外,分定日限為五等,各發離本處,及京百司文解,並以正月十五日前到省【一一】,餘季準此。若州府違限及解狀內少欠事件【一二】,不依程式,本判官罰直,錄事參軍、本曹官殿選【一三】。諸州員闕,並仰申闕解條樣,以木夾重封題號,逐季入遞送格式,其百司技術官闕解,亦準此。季內不至及有漏誤,諸州本判官以下罰直、殿選,京百司本官奏裁。諸司歸司官合格日,四時奏年滿,俟敕下,準格取本司文解赴集【一四】,流內銓據狀申奏,依四時取解參選。」從之。   是日,幸教船池,遂幸相國寺。   癸丑,遣給事中劉載賑陝州饑民。   命右神武統軍陳承昭【一五】帥丁夫數千鑿渠,自長社引潩水至京,合閔河。潩水出密之大騩山,歷許田,會春夏霖雨則大溢害稼。及渠成,民無水患,閔河之漕益通流焉。   甲寅,杜韜等七人(案杜韜疑即杜延韜,脫去「延」字。)至自遼州,上赦其罪,賜分物有差。及楊璘至自府州,亦如之。   唐主上表謝示諭陳洪進事,乙卯,詔答之。   丁巳,安陵隧道壞,役兵壓死者二百人,命瘞之,賜其家錢帛。   壬戌,詔自今藩鎮帶平章事求休退者,每遇朝會,宜令綴中書門下班。先是,安遠節度使、兼中書令王晏為太子太師致仕,上欲優其禮,故降是詔。   丁卯,詔曰:「周廣順中,敕:『應出選門州縣官,內有歷六考【一六】,敍朝散大夫階,次赤令,並歷任曾升朝,及兩使判官、諸府少尹,罷任後及一周年;曾任兩蕃營田判官、書記、支使、防禦團練判官,罷任後及二周年:並與除官。諸色選人過三選以上,及未成資考丁憂,課績官無選可減者,令於南曹投狀,準格敕考較無違礙,並與除官。自恐虧損年限資序,願歸選門者亦聽。如曾任推、巡、軍事判官並諸色出選門官,並據見任官選數敍理,先次敍官。其昭雪官依例刑部檢勘送銓』。準元敕資敍注擬。」   戊辰,以鞏縣令兼安陵臺令。   以遼州降兵分隸效順,餘為懷恩軍。   甲戌,唐主遣使修貢,助安陵改卜也。   吏部尚書張昭與翰林學士承旨陶穀同掌選,穀誣奏左諫議大夫崔頌以所親屬給事中李昉求東畿令,引昭為證。上召昭面質其事,昭知其不直,於上前免冠,抗聲言穀罔上。上不悅。三月丁丑朔,昉坐責為彰武行軍司馬,頌為保大行軍司馬。昭遂三上章請老,乙酉,以本官致仕。昭為吏部尚書領選事,凡京官七品以下猶屬銓,及昭致仕,始用它官權判,頗更舊制,京官以上無選,並中書門下特除,使府不許召署,幕職悉由銓授矣。(此據會要,然建隆初薛居正已權判流內銓矣。當考。)   辛巳,幸教船池,賜水軍將士衣有差。還,幸玉津園宴射。   辛卯,以襄州陰城鎮為光化軍。   乙未,北漢耀州團練使周審玉等四人來降。各賜分物有差。以審玉為汾州團練使,改名承瑨。(實錄於七月戊戌乃除承瑨汾州,今併書之。)   丁酉,遣左拾遺梁周翰等馳驛分詣五嶽祈雨。   詔文武臣寮奉使出外及受代歸闕,所經州縣無得輒借官軍部送,并津置行李,違者重寘其罪。   初,唐廢永通大錢,更用韓熙載之議,鑄當二鐵錢。熙載由中書舍人遷戶部侍郎,充鑄錢使。宰相嚴續數言鐵錢不便,熙載爭於朝堂,聲色俱厲。左遷祕書監,不逾年,復拜吏部侍郎。是月,始用鐵錢,擢熙載兵部尚書、勤政殿學士。民間多藏匿舊錢,舊錢益少,商賈出境,輒以鐵錢十易銅錢一,官不能禁,因從其便。官吏皆增俸,而以銅錢兼之,由是物價益貴至數倍,熙載頗亦自悔。(熙載拜戶部侍郎,充鑄錢使,十國紀年及朔記在建隆元年二月末,拜兵部尚書、勤政殿學士在此年六月,今并書於此。)   詔諸道騎兵頗為長吏役使,失於教習,自今禁止之。   權知貢舉陶穀奏進士合格者八人。   夏四月丁未朔,以前博州軍事判官穎贄為著作佐郎。贄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科,策試稱旨故也。(贄,未見。)   戊申,詔諸州長吏視民田旱甚者即蠲其租,勿俟報。   令河中府發廩賑飢民。   乙卯,改葬宣祖昭武皇帝、昭憲皇太后于安陵,孝明皇后王氏、孝惠皇后賀氏祔葬。   上欲為趙普置副而難其名稱,召翰林學士承旨陶穀問曰:「下丞相一等者何官?」對曰:「唐有參知機務、參知政事。」乙丑,以樞密直學士、兵部侍郎薛居正呂餘慶並本官參知政事,不宣制,不押班,不知印,不升政事堂,止令就宣徽使廳上事【一七】,殿廷別設塼位於宰相後,敕尾署銜降宰相數字,月俸雜給皆半之,蓋上意未欲令居正等與普齊也。(此據太祖新錄、百官表、大事記。太宗實錄云:普在相位幾十年,獨斷政事,太祖疑其專恣,欲用薛居正、呂餘慶為相。普惡其與己同列,但令參知政事,於宣徽廳赴上,位在丞相後,但奉行制書,不得預奏事,以明其異等。中書印唯宰相得知,事無大小,盡決於普,居正等恐慄備位而已。太祖患之,會為趙玭所訐,盧多遜又旦夕攻之,雷有羈訟中書不法事,太祖因令居正等知印、押班,以分普權。按置參政乃陶穀議,且此時太祖方獨任普,未始厭其專恣也,今不取。太祖新錄竇儀傳:太祖屢對大臣稱儀有執守,欲用為相,趙普忌儀剛直,遽引薛居正參知政事。據此,則居正乃普所引,非太祖意也,足明太宗實錄所書非實。然新傳謂普抑儀,舊傳亦無之,恐普未必然也。史臣李沆等曰:案唐故事,裴寂為僕射知政事,杜淹為御史大夫參議朝政,魏徵為祕書監參豫朝政,蕭瑀為特進參議政事,劉洎為黃門侍郎參知政事,劉幽求為中書舍人參知機務,然並宰相之任也。又高宗嘗欲用郭待舉等參知政事,既而謂崔知溫曰:「待舉等歷任尚淺,未可與卿等同名稱。」遂令於中書門下同承授進止平章事。以此言之,平章事亞於參知政事矣。今穀不能遠引漢御史大夫亞相故事為對,翻以參知政事為丞相下一等,穀失之矣。議者惜之。)   丙寅,前泰州刺史趙玭為左監門衛大將軍、權點檢三司。玭,澶州人也。(玭,初見顯德二年。)   丁卯,詔侍衛馬軍都指揮使范陽劉光義領兵赴潞州,備北漢也。   己巳,命轉涇州粟三萬石,以賑靈武飢民。(新、舊錄又于十一月丁酉重載此,今不取。)   先是,追冊孝惠皇后,止就陵所置祠殿,薦以常食,及孝明皇后崩,乃議別廟之制。壬申,祔二后神主,同殿異室,孝明居上,孝惠次之,從太常博士和峴之議也。令諸司府寺卒吏年老者聽以子弟代。   永州言諸縣民畜蠱者三百二十六家,詔本州徙窮僻處,無以充役,鄉里勿與婚姻。   溪、敍、獎等州民相攻劫,遣殿直牛允(允,未見。)齎詔諭之,乃定。(此據會要及正史,並在此月。)   詔尚書省集臺省官、翰林學士、祕書監、國子司業、太常博士等,詳定內外羣官相見儀,頒行之。(此據禮志,附見四月。)   五月丁丑朔,詔以舊安陵下宮為奉先資福禪院,詔奉宣祖、昭憲皇后銅像。   屯田員外郎、知制誥高錫以弟銑應進士舉,屬之開封府推官河南石熙載求首薦。銑辭藝淺薄,熙載弗許,錫深銜之,累於上前言熙載裨贊無狀。上謂皇弟開封尹光義曰:「當為汝擇人以代熙載。」光義曰:「熙載居官恪勤,此必高錫譖之也。」上感悟,將罪錫而未有以發。會遣錫使青州,私受節度使郭崇賂遺,所過恣其凶率,又嘗致書澧州託刺史求僧紫衣,為人所告,下御史府按得實,責授萊州司馬。   辛巳,宗正少卿趙礪坐贓,決杖除籍為民。(案宋史及薛應旂續通鑑皆作宗正卿趙礪。)   癸未,幸玉津園宴射。   六月己酉,以皇弟開封尹、同平章事光義兼中書令,山南西道節度使光美同平章事。   庚戌,皇子德昭為貴州防禦使,時年十七。前代皇子出閤即封王,上以德昭未冠,特殺其禮,非舊典也。   辛亥,以前武寧節度使郭從義為護國節度使。從義先自徐州入朝,(從義本出沙陀,初見乾祐元年,無爵里。)上召使擊毬殿庭。從義易衣跨騾,馳驟擊拂,曲盡其妙,將因是以結主知。及罷,上召賜坐,謂曰:「卿此技誠精絕,然非將相所為也。」從義大臱而退。從義家累鉅萬金,僕童千人,廐馬千餘匹。五代以來,節度使富強者,輒懷跋扈之志,上威德震耀,眾始絕望。從義移鎮河中,常鬱鬱不樂,謂僚佐曰:「從義齷齪藩臣,摧頹如是,當為英雄所笑矣。」(擊毬事當檢,從義自徐州入朝時即載之。寶訓載此事則云自護國入朝在乾德中。未知孰是。)   乙卯,以刑部侍郎、權知鳳翔府劉熙古權知秦州。州接戎境,多被寇害,熙古至,諭以朝廷恩信,取其酋豪子弟為質,戎人不敢犯法。   左僕射王溥數勸其父宿州防禦使祚(祚,初見顯德四年。)請老,祚不得已乃上章,且意朝廷未之許也。己未,以祚為左領軍衛上將軍致仕。祚大罵溥曰:「我筋力未衰,汝欲自固名位而幽囚我。」大梃擊之,親戚勸解,乃止。   庚申,幸相國寺,遂幸教船池、玉津園。   御史臺、太常禮院奏:「東宮三師官一品,僕射二品,若百官上表,未知何人為首。」詔兩制議之。戊辰,翰林學士竇儀等奏:「僕射師長百僚,東宮三師臣子之官,當以僕射為表首。」從之。(此段表疏或可詳載,須更檢照後例。)   辛未,以左羽林軍大將軍杜審進權知陝州,仍命殿中侍御史閻丕通判州事。(丕,未見。)   是月,河北、關西諸州蝗。   釋北漢軍俘千人,賜衣履,分隸畿縣民籍。   七月辛巳,幸玉津園。還,幸新池,觀習水戰。   己丑,詔階、成二州並直隸京師。   庚寅,中書門下上重詳定翰林學士承旨陶穀所議少尹幕職官參選條件:「應拔萃判超及進士、九經判中者,並入初等職事,判下者依常選。初入防禦團練軍事推官、軍事判官者,並授將仕郎,試校書郎。滿三周年得資,即入留守兩府節度推官、軍事判官,並授承奉郎,試大理評事。又三周年得資,即入掌書記、防禦團練判官,並授宣德郎,試大理評事兼監察御史。滿二年得資,即入留守、兩府、節度、觀察判官,並授朝散大夫,試大理司直兼監察御史。滿一周年,入同類職事、諸府少尹。又一周年,送名中書門下,仍各依官階分四等。已至兩使判官以上,次任即入同類職事者,加檢校官,或轉憲銜。觀察判官著緋十五年者,賜紫。每任以三周年為限,閏月不在其內。每一周年,校成一考。其常考,並依令錄例,書「中」、「上」,如經殿罰,即降考一等,若校成殊考,南曹上其功績,請行酬獎。或考滿未代,更一周年與成第四考,隨府罷者不在赴集【一八】。其奏授職事,書校考第,出給解由,並準新條,以備他年參選。若兩任以上不成資,但通計月日及二周年,許折一任成資,及敕替省員,則取本任解由赴上,不得即給以公憑,並非時赴集。其自以事故不得資,停罷及違程不請告身,一任者二周年赴集,併兩任加一周年,併三任者不在赴集限。若今任有下考者,殿一年入同類官,如經恩得雪者免殿。如罷任後出給解由,每違一季殿一年,違兩季以上者殿二年。丁憂服闋及非考滿去任者,並同罷任。如無解由或省校考牒,並殿一年。或失墜文書而給得格式公驗者,免殿降。準格停及使闕人三周年赴集【一九】。其特敕停任【二○】及削官人曾經徒、流不以官當者,並經恩後本職年限赴集,仍於刑部請雪牒。如無員闕願入州縣官者,將一周年月俸比校,如有不同,即上下不過十貫者,聽與注擬。至防、團判官以上入州縣官,罷任後止理本職事年限赴集。其諸府少尹考第,亦以三周年為限。」從之。自是銓選漸有倫矣。   辛卯,詔翰林學士承旨陶穀及殿中侍御史內黃師頌等四十三人,各舉才任藩鎮通判者一人。   甲午,令藩鎮無以初官為掌書記,須歷兩任有文學者乃許奏辟。   乙未,幸北郊觀稼。   始於江北置折博務,禁商旅過江。詔諭唐主,恐其挾中國之勢,有所侵擾也。(國史李煜傳乃云今年以江南洊饑,始開過江折博樵采之禁。與實錄異,蓋誤也。)   是月,唐主封長子仲寓為清源公,次子仲宜為宣城公。   詔吏部南曹,自今常調赴集選人,取歷任多課績而無闕失,其人材可副升擢者,具名送中書門下引驗以聞,當與量材甄獎。上慮銓衡止憑資歷,英俊或沈於下僚故也。(選舉志在四年,今從故事,新、舊錄並無之。)   八月戊申,詔百官內殿起居日,兩省、御史臺官分班於殿庭東西,相向而立,金吾將軍各在本班之上。故事,臺省官、金吾將軍俱為侍從班,每內殿起居,橫行立於一品之前。上因見太子太保王溥在拾遺、補闕之後,謂左右曰:「溥,故相也,那得爾。」遽命分之。   乙卯,幸造船務,又幸玉津園。   庚申,以迎鑾鎮為建安軍。   辛酉,初令京師、建安、漢陽、蘄口並置場榷茶。自唐武宗始禁民私賣茶,自十斤至三百斤,定納錢決杖之法。於是令民茶折稅外悉官買,民敢藏匿而不送官及私販鬻者,沒入之。計其直百錢以上者,杖七十,八貫加役流。主吏以官茶貿易者,計其直五百錢,流二千里,一貫五百及持仗販易私茶為官司擒捕者,皆死。(自唐武宗以下至皆死,並據本志,當在此年,今附見榷茶後。)   先是,文武官辭見及謝正衙,御史臺報閤門,方許詣內殿。是月,上召關南兵馬部署燕人張仁謙訪邊事,連值正衙無班,未得入對。上怪問之,有司以故事對,上意不平,因詔自今見謝辭,先赴內殿對,後赴正衙,受使急速者免衙辭。   初,庫部員外郎王貽孫、周易博士奚嶼同考試品官子弟,翰林學士承旨陶穀屬其子戩於嶼,戩誦書不通,嶼以合格聞,補殿中省進馬。俄為人所發,下御史府按之。九月甲戌朔,嶼坐受請求,責乾州司戶參軍。貽孫不知覺,責贊善大夫。穀奪兩月俸。貽孫,溥子也。   癸未,權知貢舉盧多遜言諸州所薦士數益多,乃約周顯德之制,定發解條例及殿罰之式,以懲濫進,詔頒行之。(顯德二年詔書,舊史有之,通鑑弗著。)   戊子,南面兵馬都監、引進使丁德裕與潭州防禦使潘美、朗州團練使尹崇珂、衡州刺史張勳帥兵攻郴州,克之,殺其刺史陸光圖及招討使暨彥贇,餘眾退保韶州。崇珂,相州人也。初,內常侍、禹餘宮使邵廷琄累言於南漢主曰:「漢承唐亂,居此五十餘年,幸中國多故,干戈不及,而漢益驕於無事,今兵不識旗鼓,而人主不知存亡。夫天下亂久矣,亂久必治,今聞真主已出,將盡有海內,其勢非一天下不能已,請飭兵備,不然,悉內府琛寶遣使通好也。」南漢主懵然莫以為慮,惡廷琄言直,深恨之。及是始懼,思廷琄言,乃以廷琄為招討使,領舟師屯洸口。廷琄,循州人也。(九國志廷琄傳言王師乘勝克連州,劉鋹懼,始用廷琄。按他書皆不然,今不取。)   永安節度使、贈侍中折德扆卒。丙申,以其子御勳為本州團練使,權知府州。   太子太傅、魯國公范質寢疾,上數幸其第臨視,恐益為勞,乃令內夫人問訊。質家迎奉器皿不具,內夫人奏之,上即命翰林司賜以果牀、酒器,復幸其第,謂曰:「卿為宰相,何自苦如此?」質對曰:「臣曩在中書,門無私謁,所與飲酌,皆貧賤時親戚,安用器皿!因循不置,非力不及也。」質性卞急,以廉介自持,好面折人,不能容人之短。嘗謂同列曰:「人能鼻吸三斗醋,斯可為宰相矣。」五代以來,宰相多取給於方鎮,質始絕之。所得祿賜,徧及孤遺,食未嘗有異品。疾革,戒其子旻以毋請諡,毋刻墓碑。辛丑,卒。上甚悼惜之,贈中書令,賻絹五百匹,粟麥各百石。後因講求輔弼,謂左右曰:「朕聞范質居第之外,不植資產,真宰相也。」太宗亦素重質,嘗對近臣稱累朝宰相,以為循規矩、重名器、持廉節,無出質之右者,其所不足,但欠世宗一死耳。   冬十月癸卯朔,以張勳為郴州刺史【二一】。勳性殘忍好殺,每攻城邑,但揚言曰:「且斬!」頗有橫罹鋒刃者。初赴衡州,州民皆涕泣相謂曰:「張且斬至矣,吾屬何以安乎?」   戊申,周紀王希謹卒,世宗之第三子也。(希謹,初見顯德末。)   有司言十道圖無全、邵二州名及其望。壬戌,詔並為中州。   改廣德殿為崇政殿。   是月,唐宣城公仲宜卒,封岐王,諡懷獻。仲宜早慧,昭惠后周氏甚愛之,因傷悲得疾。   十一月,唐昭惠后殂。   先是,蜀山南節度使判官張廷偉(廷偉,未見。)說通奏使、知樞密院事王昭遠曰:「公素無勳業,一旦位至樞近,不自建立大功,何以塞時論?莫若遣使通好并門,令其發兵南下,我即自黃花、子午谷出兵應之,使中原表裏受敵,則關右之地,可撫而有也。」昭遠然其言,勸蜀主遣樞密院大程官孫遇、興州軍校趙彥韜及楊蠲等以蠟彈帛書間行遺北漢主【二二】,言已於褒、漢增兵,約北漢濟河同舉。遇等至都下,彥韜潛取其書以獻。有穆昭嗣(昭嗣,未見。)者,初以方伎事高氏,於是為翰林醫官,上數召見,問蜀中地理,昭嗣曰:「荊南即西川、江南、廣南都會也。今已克此,則水陸皆可趨蜀。」上大悅。後數日,上得彥韜所獻書,覽之笑曰:「吾西討有名矣。」乃并赦遇、蠲,使指陳山川形勢、戍守處所、道里遠近,畫以為圖。(五代史、實錄皆言孫遇為邊吏所獲,蓋因詔書也,其實不然。)   甲戌,命忠武節度使王全斌為西川行營鳳州路都部署,(按宋史作西川行營前軍兵馬都部署。)武信節度使、侍衛步軍都指揮使大名崔彥進副之,樞密副使王仁贍為都監;寧江(案宋史作江寧)節度使、侍衛馬軍都指揮使劉光義為歸州路副都部署,(案宋史作西川行營前軍兵馬都部署。)內客省使、樞密承旨曹彬為都監。合步騎六萬,分路進討。給事中沈義倫為隨軍轉運使,均州刺史大名曹翰為西南面轉運使。(翰,初見顯德元年。王仁贍以樞密副使為行營都監,在節度使下,蓋此時西府品秩殊未崇也。)上以西川將校多北人,賜詔諭令轉禍為福,有能鄉導大軍,供餼兵食,率眾歸順,舉城來降者,當議優賞。行營所至,毋得焚蕩廬舍,毆掠吏民,開發邱墳,剪伐桑柘,違者以軍法從事。命八作司度右掖門,南臨汴水,為蜀主治第,凡五百餘間,供帳什物皆具,以待其至。   乙亥,全斌等辭,宴於崇德殿,賜金玉帶、衣帛、鞍馬、戎器有差。上出畫圖授全斌等,因謂曰:「西川可取否?」全斌等對曰:「臣等仗天威,遵妙算,剋日可定也。」龍捷右廂都指揮使史延德(延德,未見。)前奏曰:「西川若在天上,固不可到,在地上到即平矣。」上嘉其果敢,慰勉之。又謂全斌等曰:「凡克城寨,止藉其器甲、芻糧,悉以錢帛分給戰士,吾所欲得者,其土地耳。」   甲申,文思使常岑決杖黥面,配沙門島,副使宋延思決杖,配隸陳州,坐監主自盜,為部曲所告也。   壬辰,畋近郊。   丁酉,太常禮院言:「上辛,祀昊天上帝,五方帝從祀。伏緣明詔別祀赤帝為感生,用符火德。一日之內,兩處俱祀,且祭有煩數之禁,況同時並祀,在禮非宜。其昊天從祀神位,請不設赤帝坐。」從之。又言:「周文王廟舊以師鬻熊、太公望並配。今太公別封武成王,春秋行釋奠之禮,但請以師鬻熊配。」從之。   壬寅,遣作坊副使魏丕如江南弔祭。   蜀主聞有北師,以王昭遠為北面行營都統,左右衛聖馬步軍都指揮使趙崇韜(崇韜,初見顯德二年,庭隱子,庭隱見長興二年。)為都監,山南節度使韓保正(保正,初見乾祐元年。)為招討使,洋州節度使李進(進,初見顯德二年。)為副招討使,帥兵拒戰。蜀主謂昭遠曰:「今日之師,卿所召也,勉為朕立功。」昭遠好讀兵書,頗以方略自任,始發成都,蜀主命宰相李昊等餞之城外。昭遠手執鐵如意指揮軍事,自比諸葛亮,酒酣,攘臂謂昊曰:「吾此行何止克敵,當領此二三萬雕面惡小兒,取中原如反掌耳。」   十二月癸卯朔,泉州陳洪進遣使朝貢。   庚戌,畋陽武縣。   自申師厚逃歸,朝廷不復疆理涼州,於是蕃部首領數十人詣闕請帥。丁巳,以供備庫使麴彥饒為河西節度使。(師厚,見廣順元年,彥饒未見。)   以西川用兵,賜歸、陝州民今年秋租已輸者籍之,充來年之數。   辛酉,王全斌等攻拔乾渠渡、萬仞、燕子等寨,遂取興州,敗蜀兵七千人,獲軍糧四十餘萬石,刺史藍思綰退保西縣。全斌又攻石圖、魚關、白水閣二十餘寨,皆拔之。   甲子,唐主遣使來修貢。   辛未,畋北郊。   蜀招討使韓保正聞興州破,遂棄山南退保西縣。馬軍都指揮使史延德以先鋒至,保正懦,懼不敢出,遣兵數萬人,依山背城,結陣自固。延德擊走之,追擒保正及其副李進,獲糧三十餘萬斛。(九國志言保正棄興元,保西縣。王師進攻西縣,遂擒保正。十國紀年并實錄載保正被擒處則三泉也。國史保正、進傳與九國志同,今從之。)崔彥進與馬軍都監康延澤等逐北過三泉,遂至嘉川,殺虜甚眾。蜀主燒絕棧道,退保葭萌。   劉光義等入峽路,連破松木、三會、巫山等寨,殺其將南光海等,死者五千餘人,生擒戰棹都指揮使袁德弘等千二百人,奪戰艦二百餘艘,�֔ث@ˮ܊六千餘眾。初,蜀於夔州鏁江為浮梁,上設敵棚三重,夾江列癔具。光義等行,上出地圖,指其處謂光義曰:「泝江至此,切勿以舟師爭勝,當先遣步騎潛擊之【二三】,俟其稍卻,乃以戰棹夾攻,可必取也。」光義等未至鏁江三十里許,舍舟,前奪浮梁,復引舟而上,遂頓兵白帝廟西。   蜀寧江節度使太原高彥儔,(彥儔,初見顯德二年。)謂副使趙崇濟、(崇濟,未見。)監軍武守謙(守謙,未見。)曰:「北軍涉險遠來,利在速戰,當堅壁待之。」守謙曰:「寇據吾城下而不擊,又何待也?」戊辰,守謙獨領麾下千餘人以出,光義遣馬軍都指揮使陵川張廷翰等引兵與守謙等戰於劕頭鋪,守謙敗走,廷翰乘勝登其城,彥儔整眾將出鬥,而廷翰等已入其城中矣。彥儔力戰不勝,身被十餘創,左右皆散去。彥儔奔歸府第,判官羅濟(濟,未見。)勸彥儔單騎歸蜀,彥儔曰:「我昔已失秦川,今復不能守此,縱人主不殺我,我何面目見蜀人乎?」濟又勸其歸降,彥儔曰:「老幼百口,俱在成都,以一身偷生,舉族何負?今日止有死耳。」即解符印授濟曰:「君自為計。」乃反拒其戶,整衣冠,望西北再拜,登樓,縱火自焚。後數日,光義等得其骨於灰燼中,以禮葬之。(九國志云:王師壞門而入,彥儔挺劍拒之,殺十餘人,乃登樓,縱火自焚而死。十國紀年亦云,今不取。)   王全斌以蜀人斷棧,大軍不得進,議取羅川路入蜀。康延澤潛謂崔彥進曰:「羅川路險,眾難並濟,不如分兵修棧,約會大軍於深渡可也。」彥進遣白全斌,全斌許之。不數日,閣道成,遂進擊金山寨,又破小漫天寨,而全斌亦以大軍由羅川至深渡,與彥進會。蜀人依江而陣,彥進遣步軍都指揮使張萬友(萬友,未見。)等擊之,奪其橋。會暮夜,蜀人退守大漫天寨。明日,彥進、延澤、萬友分兵三道擊之。蜀人悉其精銳來拒,又大破之,乘勝拔其寨,擒寨主義州刺史王審超、監軍趙崇渥及三泉監軍劉延祚。都統王昭遠、都監趙崇韜引兵來戰,三戰三敗,追奔至利州北,昭遠等遁去,渡桔柏津,焚浮梁,退保劍門。壬申晦,全斌等入利州。獲軍糧八十萬斛。(九國志、十國紀年、蜀檮杌皆言蜀人雖燒棧道,而江水淺涸,岸路平闊,王師皆徒步而進,與國史不同,事恐不然,今不取。新錄載大漫天之戰,全斌禽其寨主王審超、監軍趙崇渥、三泉監軍劉延祚。全斌本傳乃云趙崇渥逃出,復與三泉監軍劉延祚及王昭遠等來戰。按明年正月己丑,實錄書軍前部送大漫天寨主王審超、監軍趙崇渥,則似同時�̫@Ҳ。今從新錄。劉延祚又不知究竟,當考。)   詔西川行營所克復州縣,偽署將士有竄匿者,限一月於所在陳首,釋其罪。   是月,京師大雪,上設氊帷於講武殿,衣紫貂裘帽以視事。忽謂左右曰:「我被服如此,體尚覺寒,念西征將帥衝犯霜霰,何以堪處!」即解裘帽,遣中黃門馳驛齎賜全斌,且諭諸將,以不能徧及也。全斌拜賜感泣。   先鋒都指揮使、鳳州團練使張暉,督兵開大散關路,躬撫士卒,且役且戰,人忘其勞,至青泥嶺,病卒,詔優恤其家。   是歲,始令諸州自今每歲受民租及筦榷之課【二四】,除支度給用外,凡緡帛之類,悉輦送京師,官乏車牛者,僦於民以充用。趙普之謀也。(此據本志。然與明年三月詔書相重,或明年詔書乃申此令耳。)   以齊州防禦使李漢超兼關南兵馬都監。漢超,雲州人也。(漢超本傳為齊州防禦使即兼關南都監。按新錄漢超為齊州防禦使在建隆二年秋七月,不書其兼關南都監也,不知傳何以即言之?徐鉉所為漢超德政碑云建隆二年為齊州防禦使,乾德二年乃兼關南兵馬都監,當得其實,故附見此年之末。鉉碑又云開寶二年赴京師,其冬復為關南都監,而本傳不載,今亦略之。)   北漢主四遣使詣契丹賀正旦、生辰、端午,契丹皆執其使不報。(此據九國志。然諸書多言北漢引契丹兵入侵平晉軍,遼州之役,契丹兵皆在焉。而遣使修好,輒被執,豈雖執其使,猶借其兵乎?當考。)   注 釋   【一】春正月按宋大詔令集卷一八二、宋會要食貨一之一六及宋史卷一太祖紀均載正月辛巳詔諭郡國長吏勸農之事,其文與本編注引東都事略略同。循本書例,「正月」下當有闕文。   【二】王稱原作「王偁」。按余嘉錫四庫提要辨證卷五謂東都事略撰人當是王稱,後人誤改為「王偁」,考覈詳審。今從改。下同。   【三】則盡稟承之方「承」原作「呈」,據宋本、宋撮要本及徐自明宋宰輔編年錄(以下簡稱編年錄)卷一改。   【四】判三司上黨李崇矩「三司」原作「二司」,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及宋史卷二五七本傳改。   【五】上時在資福殿「資福殿」原作「資政殿」,據宋本、宋撮要本及王君玉國老談苑卷一、續通鑑卷三改。   【六】經學優深可為師法「師」原作「相」,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及宋會要選舉一○之六改。   【七】限三千字以上「千」原作「十」,據同上書改。   【八】文顥為南州刺使「南州」原誤作「海州」,閣本同。長編紀事本末卷一二則作「南州」。按宋史卷四八三、十國春秋卷九三陳洪進傳均作「漳州」,本書卷六載,乾德三年九月甲午,「詔南州復為漳州」。於時,漳州當稱南州也。紀事本末是,今據改。   【九】皆內降制處分「降」原作「出」,據宋本及編年綱目卷一、宋史全文卷一改。   【一○】新舊並無此「新舊」下當有脫文。   【一一】並以正月十五日前到省「正月」原作「五月」,各本同。按通考卷三八選舉考此句作「並以正月十五日前到省」。宋史卷一五八選舉志載四時參選之制,有「並以四孟月十五日前達省」之文。本編上文明言「春季選人文解」,則此句「正月」正屬春季孟月,而「五月」非孟月,可證作「正月」為是。「正」誤作「五」,蓋由於字形相似。今據通考改。   【一二】及解狀內少欠事件「少欠」原作「欠少」,據宋本、宋撮要本及通考卷三八選舉考乙正。   【一三】本判官罰直錄事參軍本曹官殿選閣本同,同上書均作「本判官、錄事參軍、本曹官罰直殿選」。按宋史卷一五八選舉志作「本判官罰五十直,錄事參軍、本曹官各殿一選。」   【一四】準格取本司文解赴集「集」字原闕,據通考卷三八選舉考、宋史卷一五八選舉志補。   【一五】右神武統軍陳承昭「神」字原闕。按宋會要職官三三之六云:「舊制,左右羽林、龍武、神武為六軍,各置統軍。」宋史卷二六一本傳亦謂承昭「歷左右神武統軍」。今據補。   【一六】內有歷六考「歷」原作「十」,據宋會要職官五九之一改。   【一七】止令就宣徽使廳上事「徽」下原有「院」字,據宋本、宋撮要本及編年錄卷一刪。   【一八】隨府罷者不在赴集「府」原作「有」,據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九】準格停及使闕人三周年赴集「三周年」,宋本、宋撮要本均作「二周年」。   【二○】其特敕停任「其」原作「及」,據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一】以張勳為郴州刺史「郴州」原作「彬州」,據宋本及宋史卷二七一張勳傳改。   【二二】以蠟彈帛書間行遺北漢主「遺」原作「遣」,各本都作「遺」,今據改。   【二三】當先遣步騎潛擊之「遣」原作「進」,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二改。   【二四】自今每歲受民租及筦榷之課「榷」原作「權」,據閣本、活字本改。 【维普阅读 www.vipreading.com】收集整理 维普阅读 打造国内最全的文学作品书库。搜索 维普阅读 即可免费阅读海量精品文学作品!亲,还在犹豫什么,赶快访问吧!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六 乾德三年(乙丑,965) 起太祖乾德三年正月盡是年十二月   春正月甲戌,詔蜀將卒死鋒刃者,所在官為收瘞,行營戰士被傷者,主帥給以繒帛。   蜀主聞王昭遠等敗,甚懼,乃多出金帛【一】,益募兵守劍門,命太子玄喆為元帥,武信節度使、兼侍中李廷珪(廷珪,初見天福十二年。)及前武定節度使、同平章事張惠安(惠安,未見。)副之。帶甲萬餘,旂幟悉用文繡,紬其杠以錦。將發而雨,玄喆慮其沾溼,悉令解去。俄雨止,復旆之,則皆倒縣杠上。玄喆又輦其姬妾及伶人數十以從,見者莫不竊笑。   王全斌等自利州趨劍門,次益光,會議曰:「劍門天險,古稱一夫荷戈,萬夫莫當,諸軍各宜陳進取之策。」侍衛軍頭向韜曰:「得降卒牟進言,益光江東越大山數重,有狹徑,名來蘇,蜀人於江西置柵,對岸可渡。自此出劍門南二十里,至青疆店與官道合【二】。若大軍行此路,則劍門之險不足恃也。」全斌等即欲卷甲赴之,康延澤曰:「蜀人數戰數敗,膽氣奪矣,可急攻而下也。且來蘇狹徑,主帥不宜自行,但可遣一偏將往耳。若抵青疆,北與大軍夾擊劍門,昭遠等必成擒矣。」全斌等然之,命史延德分兵趨來蘇,跨江為浮梁以濟。蜀人見之,棄寨而遁。延德遂至青疆,王昭遠等引兵退駐漢源坡,以其偏將守劍門,全斌等以銳兵奮擊,破之。及漢源,趙崇韜布陣,策馬先登,昭遠據胡床,不能起。崇韜戰敗,猶手斬數人,乃被執,昭遠免冑棄甲而逃。全斌等遂取劍州,殺蜀軍萬餘人。昭遠投東川,匿民倉舍下,悲嗟流涕,目盡腫,惟誦羅隱詩曰「運去英雄不自由」,俄亦為追騎所獲。太子玄喆與李廷珪等日夜嬉遊,不恤軍政,至緜州,聞劍門已破,將退保東川。翌日,棄軍西還,所過盡焚其廬舍倉廩乃去。   蜀主知劍門已破,太子玄喆亦奔還,惶駭不知所為,問左右:「計將安出?」有老將石奉頵者(案五代史作石頵,薛應旂續通鑑作石斌,與此互異。)對曰:「東兵遠來,勢不能久,請聚兵堅守以敝之。」蜀主歎曰:「吾父子以豐衣美食養士四十年,一旦遇敵,不能為吾東向放一箭,今雖欲閉壁,誰肯效死者!」司空、兼武信節度使、平章事李昊勸蜀主封府庫以請降,蜀主從之,因命昊草表。己卯,(正月七日也,據孟昶後所上表云爾。)遣通奏使、宣徽北院使太原伊審徵(審徵,初見廣順元年。)奉降表詣軍前。初,前蜀之亡也,降表亦昊所為,蜀人夜書其門,曰「世修降表李家。」當時傳以為笑。(熊克九朝通略:又王衍降唐日,李昊草其表。)   庚辰,詔行營所經,州府長吏以牛酒犒師。   乙酉,王全斌等次魏城,伊審徵以蜀主降表至。全斌受之,遣先鋒都監、通事舍人田欽祚乘驛奏入。又遣康延澤領百騎趨成都,見蜀主諭以恩信,慰撫軍民。留三日,乃還。欽祚,汝陰人也。   高麗國王昭,遣使來貢方物。   戊子,吏部郎中鄧守中(守中,未見。)坐試諸司吏書判考覆不當,上命覆試,黜退者數人,貶秩為員外郎。   荊南民多流移,己丑,詔長吏招撫復業。   初,劉光義等發夔州,萬、施、開、忠等州刺史皆迎降,及遂州,知州事、少府少監陳愈亦降。光義入城,盡以府庫錢帛給軍士。諸將所過,咸欲屠戮以逞,獨曹彬禁之,乃止,故峽路兵始終秋毫不犯。上聞之,喜曰:「吾任得其人矣。」賜彬詔褒之。   辛卯,王全斌等至升仙橋,蜀主備亡國之禮,見於軍門,全斌承制釋之。蜀主復遣其弟保寧節度使、雅王仁贄奉表求哀。(仁贄,初見乾祐三年。九國志孟昶世家及蜀檮杌皆言全斌承制釋昶罪,昶翌日遂舉族歸朝。據國史昶傳,昶既見全斌,復遣仁贄奉表,得太祖還詔,乃出蜀。又據全斌傳,全斌等入成都後十餘日,劉光義始自峽路至,昶饋遺光義及犒其師,並如全斌等。若全斌十九日入成都,昶二十日遂行,安能饋光義且犒其師也?然所稱後十餘日,亦恐差誤。按新錄光義遂州之奏以二十一日到京師,度其克遂州時,必在中旬初。遂州至成都不遠,無緣滯留兩旬後始到也。當時全斌等於魏城得昶降表後十餘日耳,得降表十餘日,乃二十三、四間,此時昶固未出蜀,猶可以遺饋光義且犒其師也。錦里耆舊傳云二月四日,光義入城。續傳又云十一日南路大軍始入城。前傳差近之,續傳比全斌傳又增十餘日矣。今皆不取。昶舉族歸朝,疑在丁酉赦書到後。不然,二月間與偽官同發,恐不能待仁贄還詔矣。續耆舊傳云二月十九日離成都,自眉州乘船下峽,前傳又云十七日,兩說又不同,莫知孰是。或者全師雄作亂,二月間道路不通,少留眉州,三月上旬末始能下峽乎?仁贄以正月十九日赴闕,二月十九日見。昶復上表謝不名及呼國母,則三月七日也。)   丙申,田欽祚至自西川。孟昶降表以其先人墳廟及老母為請,上優詔答之,并諭西川將吏、百姓等使皆安堵如故。   丁酉,赦蜀管內。蠲乾德二年逋租,賜今年夏稅之半。凡無名科役及增益賦調,令諸州條析以聞,當除之。成都民食鹽斤為錢百六十,減六十,諸州鹽減三之一。民乏食者賑之。擄獲生口還其主。偽文武官將校奉孟昶來降者,並委王全斌奏其名。亡命羣盜,許一月內陳首。有懷才挺操,恥仕偽庭者,所在搜訪。先賢邱壟並禁樵採,前代祠廟咸加營葺。   自全斌等發京師至昶降,才六十六日。凡得州四十六,縣二百四十,戶五十三萬四千二十九。(宋朝大事記以劍閣之險,太祖取之,兵不過五萬,自發京師至昶降,不過六十六日,何其易也。觀其遣將之日,先為蜀主治第以待其至,詔有司治昶第一區凡五百餘間,遂以賜之。又命所破郡縣傾府庫以賞戰士,國家所取惟土疆爾,則太祖混一之志,固有以知之也。初,王師之下西蜀也,諸將所過咸欲屠戮,獨曹彬禁止之,上聞之,喜曰:「吾任得其人矣。」賜詔褒之。王仁贍自蜀返,歷詆諸將,獨曰:「清廉畏謹,不負陛下,惟曹彬一人爾!」上嘗問彬以官吏能否,彬惟薦沈義倫可任。初,沈義倫為隨軍轉運使,入成都,獨居僧寺蔬食,東歸,篋中所有,圖書數卷。上聞清節,故擢用之。人言創業之初,貪可使也,愚可使也,詐可使也,苟可以辦吾事而已。是不知師之上六「開國承家,小人勿用」之義也。漢高祖雖得韓、彭之力,然終受韓、彭之禍。我太祖平蜀之功,賞曹彬而責全斌,任義倫而責仁贍。或告全斌、仁贍等在蜀豪奪子女,隱沒貨財。上責之,蓋以曹彬用兵,秋毫無犯,義倫東歸,圖書數卷,而全斌、仁贍之功不足以贖其貪酷之罪。愛民之仁,御眾之術,兩得之矣!)   全斌等既入成都,後數日劉光義等始至,孟昶饋遺光義等及犒師之禮,並如初。已而詔書頒賞諸軍,亦無差降,兩路將士爭功,始相疾矣。   先是,全斌受詔,每制置必與諸將僉議,因是各為異同,雖小事亦不能即決。全斌及崔彥進、王仁贍等日夜飲宴,不恤軍務,縱部下掠子女,奪財貨,蜀人苦之。曹彬屢請旋師,全斌等不聽。全斌遣右神武大將軍王繼濤與供奉官王守訥(守訥,未見。)部送孟昶歸京師。繼濤求宮人及金帛於昶,守訥以白全斌,乃留繼濤不遣。繼濤,河朔人也。仁贍按籍詰所在軍資,將治李廷珪焚蕩之罪,廷珪恐,問計於康延澤,延澤曰:「王公志在聲色,苟足其欲,則置不問矣。」廷珪素儉約,不畜妓女,乃求諸姻戚得四人,復假金帛直數百萬以遺仁贍,由是獲免。   是月,改通州為達州。   改萬春殿為長春殿。   二月壬寅朔,司天監言日當食,驗天不食。(此據會要。)   癸卯,命參知政事呂餘慶權知成都府,樞密直學士馮瓚權知梓州。(舊錄在正月丁酉。丁酉,二十五日也。今從新錄。又本紀、續耆舊傳云餘慶以二月十二日到。十二日,癸丑也,恐此時餘慶亦未能到,但除目到耳。)餘慶至成都,時盜四起,將士猶恃功驕恣,王全斌等不能禁。一日,藥市始集,街吏馳報有軍校被酒持刃,奪賈人物,餘慶立命擒捕,斬之以徇,軍中畏伏,民乃寧居。瓚至梓州,視事才數日,會偽蜀軍校上官進嘯聚亡命三千餘眾,劫村民數萬,夜攻州城。瓚曰:「賊乘夜奄至,此烏合之眾,以箠梃相擊,必無固志,正可持重以鎮之,待旦自潰矣。」城中止有雲騎兵三百人,分使守諸門。瓚坐城樓,密令促其更籌,未夜分,擊五鼓,賊驚,遁去。因縱兵追之,擒上官進,斬於市。招降千餘人,並釋其罪,令復業。州境遂安。   以興州馬步軍都指揮使趙彥韜為興州刺史,酬其鄉導之功也。興州領 () 口寨,寨多戍兵,監軍傲很,縱其下暴橫,居民苦之。通判周渭馳往,諭以禍福,斬其軍校,眾心大服。上聞而壯之,詔書嘉獎,命兼本寨鈐轄。(渭為興州通判不知何時,疑初得興州即以命渭,故因趙彥韜除刺史,附見此事,非有所按據也。更須考詳。)   唐主煜及吳越王俶,並遣使修貢,賀長春節。   丙午,詔以西師所過,民有調發供億之勞,賜秦、鳳、隴、成、階、襄、荊南、房、均等州今年夏租之半,安復郢鄧州、光化漢陽軍十之二,居坊郭者勿輸半年屋稅。   又詔偽蜀文武官並遣赴闕,賜裝錢有差,治行清白為眾所知者,所在州府以名聞。(發文武官赴闕,新、舊錄並無之,此據本紀。)   丁巳,權知貢舉盧多遜奏進士劉察等合格者姓名凡七人。   庚申,孟仁贄至自成都。孟昶所上表有「自量過咎,尚切憂疑」等語,詔答之,其略曰:「既自求於多福,當盡滌於前非。朕不食言,爾無過慮。」所答詔仍不名,又呼昶母為國母。   詔自嘉、眉、忠、萬至荊南沿江分置驛船,以濟行李。   令文武官任川、峽職事者,不得以族行,元從及僕使以自隨者,具姓名報樞密院給券。   三月壬申朔,宴廣德殿。先是,長春節後未賜宴,孟昶納降表使至,故緩。   癸酉,詔諸道發義倉賑飢民者,勿待報。   乙未,詔河東境上軍寨分遣人入北漢界招諭將吏兵民,苟能去逆效順,當倍加安撫。卑職者命以高秩,假攝者授以正員。   晉州言北漢羅侯、松谷兩寨指揮使張貴等七百餘人來歸。   以蜀降卒為奉義、懷德、懷愛軍。   五代以來,領節旄為郡守者,大抵武夫悍卒,皆不知書,必自署親吏代判,郡政一以委之,多擅權不法。戊戌,詔諸州長吏或須代判,許任賓席公幹者,勿得使用元從人。   是月,孟昶與其官屬皆挈族歸朝,由峽江而下。(據實錄此月戊寅,孟昶上表謝,詔書不名及呼國母。戊寅,初七日也。昶傳稱昶得太祖還詔乃赴闕,故隱度附見其事于此月。然續耆舊傳云:二月十九日離府,自眉州乘船下峽,沿路多值寇盜。蓋二月十九日初發成都,其發眉州,則續傳無其日,或少留滯,不可知也。得還詔乃赴闕,疑本傳必不妄,則附其事于此月,差審。)   初,詔發蜀兵赴闕,並優給裝錢,王全斌等擅減其數,仍縱部曲侵撓之【三】,蜀兵憤怨思亂。兩路隨軍使臣,亡慮百數,全斌及王仁贍、崔彥進等共護恤之,不令部送,但分委諸州牙校。蜀兵至緜州,果劫屬縣以叛。會文州刺史全師雄挈其族趨京師,過緜州,師雄嘗為蜀將,有威惠,恐叛兵脅之,乃棄其家自匿。後數日,叛兵搜得之江曲民舍,遂推以為帥,眾十餘萬,號興國軍。全斌遣馬軍都監朱光緒將七百騎往招撫之,光緒盡滅師雄之族,納其愛女及橐裝。師雄怒,不復有歸志,引眾急攻緜州,刺史成彥饒以同、華兵百餘人守其城,橫海指揮使下邳劉福、龍捷指揮使汾人田紹斌各以所部兵來援。紹斌自東山西北迎擊賊,福由山南出賊之旁夾攻之,賊眾大潰,斬首萬餘級,擁入江水溺死者亦萬計。紹斌又敗龍州賊黨千餘人。   師雄去,攻彭州。刺史王繼濤、都監李德榮拒之,都監戰死,繼濤身被八創,單騎走成都。師雄入據彭州,成都十縣,皆起兵應師雄。師雄自號興蜀大王,開幕府,置僚屬,署節度使二十餘人,令分據灌口、導江、郫、新繁、青城等縣。彥進與步軍都指揮使張萬友、先鋒都指揮使漁陽高彥暉、通事舍人田欽祚同計之。彥暉至導江,與賊遇,賊據隘路,設伏竹箐中,官軍直進,箐中賊出,官軍不利,彥暉謂欽祚曰:「賊勢頗盛,日將暮,首尾不相應,盍收兵,詰朝與戰。」欽祚將遁,慮賊踵其後,紿謂彥暉曰【四】:「公食重祿,見賊逗撓,何也?」彥暉即麾兵復進,欽祚乃潛去。彥暉獨與部下十餘騎力戰,皆死之。賊眾益熾。全斌又遣馬軍都指揮使張廷翰、步軍都監張煦(張煦,未見。)往擊之,復失利,還。師雄分兵緜、漢州,斷劍閣,緣江置寨,聲言欲攻成都。自是邛、蜀、眉、陵、簡、雅、嘉、東川、果、遂、渝、合、資、昌、普、戎、榮十七州並隨師雄為亂,郵傳不通者月餘,全斌等懼。   時蜀兵幾三萬人屯城南教場,全斌慮其應賊,徙置夾城中,將盡殺之。康延澤請釋其老幼疾病者七千人【五】,餘則以兵護送,浮江而下,若賊果來劫奪,即殺之未晚也,全斌等不從。(據耆舊傳則誅夾城降兵乃四月一日,而本紀、實錄並載之二月末,不知何也?豈二月末誘致而未誅,四月初始誅之,實錄、本紀因其誘致即并書其事乎?然事不容如此遲久,耆舊傳當得其實也。光緒、彥饒、德榮未見。張煦有傳,開封人,開寶末,為府中牙校,非此步軍都監也。)   自唐天寶以來,方鎮屯重兵,多以賦入自贍,名曰留使、留州,其上供殊鮮。五代方鎮益彊,率令部曲主場院,厚斂以自利。其屬三司者,補大吏臨之,輸額之外輒入己,或私納貨賂,名曰貢奉,用冀恩賞。上始即位,猶循常制,牧守來朝,皆有貢奉。及趙普為相,勸上革去其弊。是月,申命諸州,度支經費外,凡金帛以助軍實,悉送都下,無得占留。(去年已有此詔,故此云申命。)時方鎮闕守帥,稍命文臣權知,所在場院,間遣京朝官廷臣監臨,又置轉運使通判【六】,為之條禁,文簿漸為精密,由是利歸公上而外權削矣。   國初,貢賦悉入左藏庫,及取荊、湖,下西蜀,儲積充羡。上顧左右曰:「軍旅饑饉,當預為之備,不可臨事厚斂於民。」乃於講武殿後別為內庫,以貯金帛,號曰封樁庫,凡歲終用度贏餘之數皆入焉。(別置庫,本志及他書皆云在乾德初,未審何年,計必是平西川後也。因命諸州不得占留金帛,附見其事。)   夏四月辛丑朔,王全斌誘殺蜀兵二萬七千人於夾城中。(此據康延澤平蜀實錄,與耆舊傳合。)   詔孟昶先代墳塋無得焚毀,復守冢戶,官歲給粟帛充時享。   己巳,回鶻遣使來貢方物。   壬子,令京城夜漏未及三鼓,不得禁止行人。   癸丑,唐主遣使來修貢,賀平蜀也。   丙辰,改西川感化、耀武等軍並為虎捷。王全斌奏諸軍平草寇有功,請備禁旅故也。   癸亥,募諸軍子弟導五丈河,貫宮城,歷後苑,內庭池沼,水皆至焉。   乙丑,放洋州義軍八百人歸農。   賜西川行營將士薑茶。   五月辛未朔,詔諸道州、府先發遣前資幕職、令錄等到闕,已經引對者各放還,去京二千里者減一選,已上者減兩選,無選可減者免取文解,便令赴集。   壬申,幸迎春苑宴射。   先是,上遣使以御府供帳迓孟昶於江陵,且命有司為昶官屬治第,又遣使至江陵,分給鞍馬車乘。乙酉,昶至近郊,皇弟開封尹光義勞之玉津園。丙戌,大陳諸軍於闕前。昶與弟仁贄、子玄喆玄屷、(玄屷,初見乾祐三年。)宰相李昊等三十三人素服待罪明德門外,詔釋罪,賜昶等襲衣、冠帶。上御崇元殿,備禮見之。禮畢,御明德門,觀諸軍按部還營。遂宴昶等於大明殿,賜物有差。   丁亥,賜侍衛諸軍內庫衣服錢帛有差。   戊子,赦天下死罪,降徒流,流以下釋之,配役者免居作。   己丑,免孟昶三日朝參。   壬辰,復宴昶及其子弟於大明殿。   于闐國宰相因沙門善名等來京師,致書於樞密使李崇矩,願結歡好。上令崇矩報書,賜以器幣。   詔諸軍小校以上,死者官給賻物,或嗣絕及孤幼不能申請者,令中使就賜之。   遣常參官十八人分往諸道受民租,慮州縣官吏掊歛之害也。   偽蜀官倉納給用斗有二等,受納斗盛十升,出給斗盛八升七合。詔自今給納並用十升斗。(本志:分遣常參官受民租,在乾德二年五月,其下即言偽蜀用斗,按二年則猶未平,疑二年字當作三年,今移見此。)   是月,唐司空、平章事嚴續出為潤州節度使。時機務多歸樞密院,宰相備位而已。中書舍人、樞密副使豫章陳喬柔懦畏怯,吏潛結權倖,多為非法,皆不能制。喬累遷門下侍郎、樞密使。   六月甲辰,以孟昶為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兼中書令、秦國公。長子玄喆為泰寧節度使,伊審徵為靜難節度使。戊申,以昶弟仁贄為右神武統軍,仁裕右監門衛上將軍,仁操左監門衛上將軍,次子玄屷為左千牛衛上將軍【七】,李昊為工部尚書,歐陽炯為右散騎常侍。(仁裕、仁操,見乾祐三年。)   庚戌,孟昶卒。上為輟五日朝,贈尚書令,追封楚王,諡恭孝,賻布帛千疋,葬事官給。初,昶母李氏隨昶至京師,上屢命肩輿入宮,謂之曰:「國母善自愛,無戚戚懷鄉土,異日當送母歸。」李氏曰:「使妾安往?」上曰:「歸蜀耳。」李氏曰:「妾家本太原,儻獲歸老并門,妾之願也。」時上已有北征意,聞其言,喜曰:「俟平劉鈞,即如母所願。」因厚加賚賜。及昶卒,李氏不哭,舉酒酹地曰:「汝不能死社稷,貪生至今日。吾所以忍死者,為汝在耳,今汝既死,吾安用生!」因不食,數日亦卒。   潞州言太原官吏將校多來歸者,詔優給裝錢,部送闕下。   初,南漢邵廷琄屯於洸口以待王師,會王師退舍,廷琄招輯亡叛,訓士卒,修戰備,國人賴以少安。有投匿名書譖廷琄將圖不軌,南漢主信之,是月,遣使賜廷琄死。士卒排軍門見使者,訴廷琄無反狀,請加考驗,弗許,乃相與立廟洸口祠之。   秋七月己巳,上泛舟於後苑新池,賜從官飲。   遣使犒西川行營將士。   乙亥,珍州刺史田景遷內附。   丁酉,幸教船池,遂幸玉津園宴射。   詔洽州復為懿州。時五溪團練使、洽州刺史田處崇言:「先是,湖南節度使馬希範以敍州潭陽縣為懿州,命臣叔萬盈為刺史。希範死,其弟希獭改為洽州,願復舊名。」從之,仍鑄印以賜處崇。   是月,始令諸州錄參與司法掾同斷獄,從宗正丞趙郃之請也。(郃,未見。)   上聞西川行營有大校割民妻乳而殺之者,亟召至闕,斬於都市。初,近臣營救頗切,上因流涕曰:「興師弔伐,婦人何罪,而殘忍至此。當速置法以償其冤。」(二事並從國史志,未見他書。會要亦有同斷獄事。)   八月戊戌朔,令天下長吏擇本道兵驍勇者,籍其名送都下,以補禁旅之闕。又選強壯卒,定為兵樣,分送諸道。其後又以木梃為高下之等,給散諸州軍,委長吏、都監等召募教習,俟其精練,即送都下。上每御便殿親臨試之,用趙普之謀也。   癸卯,河決開封陽武縣。   戊申,詔偽蜀將士妻子並發赴闕,官給舟乘,縣次續食,有父母者別給錢五千。   殿直成德鈞部送偽蜀軍校,在路受賕,為人所告,戊申,斬德鈞於寬仁門外。   庚戌,修文明殿成。文明殿即端明殿也,國初改焉。   辛酉,以左散騎常侍歐陽炯為翰林學士。炯性坦率,無檢束,雅喜長笛,上聞,召至便殿奏曲。御史中丞劉溫叟聞之,叩殿門求見,諫曰:「禁署之職,典司誥命,不可作伶人事。」上曰:「朕頃聞孟昶君臣溺於聲樂,炯至宰相,尚習此伎,故為我擒。所以召炯,欲驗言者之不誣耳。」溫叟謝曰:「臣愚不識陛下鑒戒之微旨。」自是亦不復召炯矣。溫叟一日晚歸,過明德門西闕前,上方與中黃門數人登樓,騶者潛知之,以白溫叟,溫叟令傳呼依常而過。翌日,請對,具言【八】:「人主非時登樓,則近侍咸望恩宥,輦下諸軍亦希賞給。臣所以呵導而過者,欲示眾以陛下非時不登樓也。」上善之。   甲子,南漢宦者莫少璘等七人來降。   九月己巳,上御講武殿,閱諸道兵,得萬餘人,以馬軍為驍雄,步軍為雄武,並屬侍衛司。   壬申,命蜀部諸州,各置克寧兵五百人。   丙子,重陽,宴近臣於長春殿。   己卯,以度支郎中蘇曉為淮南轉運使。曉建議榷蘄、黃、舒、廬、壽五州茶,置十四場,籠其利,歲入百餘萬緡。   辛巳,權判三司趙玭坐軍食損壞,失於檢視,奪一季俸。(乾德二年五月,玭權檢點,此不當書判,會要亦但稱權點檢。)   河決澶州。   戊子,幸西水磑。   庚寅,侍御史蘇善羈除名,流沙門島,坐知陳州日不法也。   壬辰,始遣宮人詣安陵上冬服,歲以為常,自後清明亦往。   甲午,詔南州復為漳州。先是,王氏據閩中,董思安為漳州刺史,思安父諱章,故改為南州,至是復之。(董思安,初見開運元年。)   乙未,令中書門下、樞密院、三司使及臺、省、寺、監、開封興元尹,皆別鑄新印,比舊制悉增大焉,革五代之敝陋也。   是月,唐光穆聖章后鍾氏殂,江左籠山澤之利,國帑甚富。德昌宮,其外府也,簿籍淆亂,不可稽考。劉承勳掌宮事,盜用無算。后喪【九】,衛士當給服者皆無布,但賦以錢。其後德昌宮中屋壞,得布四十間,殆千萬端,蓋義祖相吳日所貯也。其無政事類此。   冬十月戊申,遣染院副使李光嗣如江南弔祭。(光嗣,未見。)   忠州民以魚為膏,偽蜀時,嘗取其算,乙卯,詔除之。   己未,太子中舍王沼棄市,坐權知西縣受贓枉殺人也。   乙丑,令吏部流內銓以見任京西南州縣官滿一周年者,移注西川南北邊,歸降人及年七十以上者,勿復移注。   十一月庚午,斬雄武卒百餘人。先是,上謂權侍衛步軍司事、保寧留後王繼勳曰:「此軍新募,或無妻,當有願與為婚者,不須備聘財,但酒炙可耳。」繼勳不能喻上旨,縱令部下掠人子女,里巷為之紛擾。上聞大驚,即命捕得,人情始安。小黃門閻承翰見而不奏,亦杖數十。獨以孝明皇后故,釋繼勳罪。因詔左右銜使【一○】,(案宋史職官志有左右街使,此作「銜使」疑誤。)京師衢肆,事有非常者,即以聞。承翰,真定人也。   丙子,回鶻遣僧法淵來貢方物。   戊子,日南至,受朝賀於文明殿,上服通天冠、絳紗袍,宮懸仗衛如元會,禮畢,羣臣詣崇德殿上壽。   賜西川行營將士棗,蜀土之所乏也。   初,全師雄之黨攻劍州,刺史、右龍武將軍張仁謙足疾不能戰,欲棄城遁,通判、主客員外郎元氏董樞不可,乃引兵擊賊,敗之,招降數百人。仁謙媿恨,因飲樞酒令醉,密殺降者,乃誣奏樞陰與賊通。會有中使自蜀還,備言其事,上並召赴闕,令廷辨曲直,仁謙理屈,又下御史臺鞫之。乙未,黜仁謙為宋州教練使,擢樞比部郎中。   始,賊攻眉州,刺史趙延進(延進,未見。)懼賊之眾,力不能敵。將以麾下奔嘉州,通判段思恭止之,因率屯兵與賊戰彭山。士觀望無鬥志,思恭募先登者許以厚賞,於是諸軍鼓勇力鬥,賊遂敗走。思恭矯詔出上供錢帛給之,其後度支劾思恭擅發官帑,請繫獄治罪,上嘉其果幹,有詔勿劾,即命思恭知州事。思恭,晉城人也。(段思恭事日月無所考見,因附之董樞後。思恭通判眉州亦在此年二月。)   契丹侵易州,略居民,上令監軍李謙昇(謙昇,未見。)率兵入其境,俘生口如所略之數,俟契丹放還易州之民,然後縱之。   秘書監判大理寺汝陰尹拙等言:「後唐劉岳書儀,稱婦為舅姑服三年,與禮律不同。然亦準敕行用,請別裁定之。」詔百官集議。尚書省左僕射魏仁浦等二十一人奏議曰:「謹按禮內則云:『婦事舅姑,如事父母。』即舅姑與父母一也。古禮有期年之說,雖於義可稽,書儀著三年之文,實在理為當。蓋五服制度,前代增益已多。只如嫂叔無服,唐太宗令服小功;曾祖父母舊服三月,增為五月;嫡子婦大功,增為期;眾子婦小功,增為大功。父在為母服周,高宗增為三年【一一】。婦人為夫之姨舅無服,明皇令從夫而服,又增姨舅同服緦麻及堂姨舅服袒免。迄今遵行,遂為典制。何況三年之內,几筵尚存,豈可夫衣衰麤,婦襲紈綺?夫婦齊體,哀樂不同,求之人情,實傷至治。況婦人為夫有三年之服,於舅姑而止服周,是尊夫而卑舅姑也。且昭憲皇太后喪,孝明皇后親行三年之服,可以為萬代法矣。」十二月丁酉,始令婦為舅姑三年齊斬,一從其夫。   戊戌,升北海軍為濰州。   己亥,令川、峽諸州監軍、巡檢無得與州縣事。   己酉,畋近郊。   戊午,甘州回鶻可汗與于闐國王及瓜、沙州皆遣使來貢方物。先是,沙門道圓出遊西域二十餘年,於是,與于闐朝貢使者俱還,獻貝葉經及舍利。癸亥,上召見之,問其山川道路及風俗,一一能記,上喜,賜以紫衣及金幣。   是月,詔溪州領五溪團練使,刻印賜之。   是歲,北漢主遣駙馬都尉白昇(昇,未見。)奉表謝過於契丹,具請釋遣前使,契丹不報,又遣其子繼文及宣徽使李光美(光美,初見廣順元年。)往,亦被執。自是文武內外官屬悉以北使為懼,而抱負才氣不容於權要者,乃多為行人矣。   初,全師雄至新繁,劉光義、曹彬領兵破之,生擒萬餘人。師雄退屯於郫,王全斌、王仁贍又率兵破之。師雄走灌口寨,有陵州指揮使袁廷裕者,師雄署為本州刺史,眾萬餘,仁贍復生擒廷裕,磔於成都市【一二】,賊鋒稍衄,徒黨散保州縣。未幾,虎捷指揮使呂翰怨其帥不禮【一三】,率部下兵叛於嘉州,橫衝指揮使吳瓌、虎捷水軍校孫進等皆應之,殺知州客省使武懷節、戰棹都監劉漢卿,遂與全師雄偽所署將劉澤合勢,眾至五萬,逐普州刺史劉楚信,殺通判劉沂。(按實錄二月壬寅朔,以左驍衛將軍劉楚信為普州刺史,八月己酉又書以西川兵馬都監康延澤為普州刺史,蓋楚信被逐,除延澤代之也,然則呂翰初叛時當在夏秋間矣。)果州軍校宋德威、虎捷指揮使馮紹文亦殺知州八作使王永圖、通判劉渙、都監鄭元弼;而遂州牙將王可僚【一四】又劫州民為亂。時賊所在窎起,此但其姓名可紀者耳。均州刺史、西南面水陸轉運使曹翰率兵會王仁贍等圍呂翰於嘉州,呂翰棄城走,遂入保之。是夕,賊還結眾圍城,約以三鼓進攻,翰諜知之,戒掌漏者止擊二鼓,賊眾不集,至明而遁,追襲大破之,殺戮數萬人,呂翰引餘眾走保雅州。(自全師雄至新繁以下,至呂翰走保雅州,新、舊錄及本紀並無月日,全斌傳但以未幾及俄頃等語總結為一段。按明年六月本紀乃書全斌攻師雄於灌口,其初入時,必此年春夏間也。師雄六月敗,閏八月本紀始書全斌克雅州,翰被殺,其初走時亦當在此年夏末秋初或八、九月間,都不可知也。既無所繫,故并載於此。耆舊傳云呂翰九月叛,十一月平,與國史差。平蜀實錄與耆舊錄傳同,今不取。)   於八月己酉,詔以西川兵馬都監康延澤為普州刺史。延澤詣王全斌請兵護送之任,全斌才給以百人。延澤至簡州,招集亡叛,凡得千餘人,教習戰陣,擁以去。及境,賊申雕領眾五千來逆,延澤擊敗之,生擒七百人,斬其受賊署者百餘輩,餘皆遣釋,揭示威信,所招集又得三千人,遂破劉澤三萬餘眾,賊勢稍沮。十一月丁卯朔,延澤入普州。先是,州城悉被焚蕩,乃依山設柵自固,且行且戰,聚糧於遂州,復城普州。既而劉澤領眾來降,詔以延澤兼東川七州招安巡檢使。(延澤入普州月日,此據平蜀實錄。八月十二日再見,此用左氏法。)   注 釋   【一】乃多出金帛「乃」字原脫,據宋本、宋撮要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二、治蹟統類卷一補。   【二】青疆店閣本、宋會要兵七之二七、二八及編年綱目卷一同,宋本、宋撮要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二、宋史卷二五五王全斌傳均作「青彊店」。   【三】仍縱部曲侵撓之「仍」原作「乃」,據閣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二改。   【四】紿謂彥暉曰「紿」原作「紹斌」。按宋史卷二五五高彥暉傳此句作「乃紿之曰」。此事與田紹斌無涉,蓋「紿」誤作「紹」,復因上文有「田紹斌」,遂誤增「斌」字。今據閣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二改正。   【五】請釋其老幼疾病者七千人「釋」原作「擇」,「疾」字原脫,「千」原作「十」,據長編紀事本末卷二改補。宋史卷二五五康延澤傳作「請簡老幼疾病七千人釋之」。   【六】又置轉運使通判「通判」二字原脫,據宋本及編年綱目卷一、治蹟統類卷二九補。   【七】左千牛衛上將軍「衛」原作「騎」。按宋環衛官有左千牛衛上將軍,而無左千牛騎上將軍,今據閣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二、治蹟統類卷一改。   【八】具言原作「直言」,據宋史卷二六二劉溫叟傳改。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一均作「且言」。   【九】后喪原作「后葬」,據閣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三改。   【一○】因詔左右銜使按宋會要職官二二之一三謂宋「有左右街司,掌街鼓、警場、清道、請納鼓契,巡徼衢肆,糾視違犯」。疑「銜使」當作「街司」。   【一一】高宗增為三年「高宗」原作「高祖」,據宋本、宋撮要本及舊唐書卷二七禮儀志、新唐書卷二○禮樂志、宋史卷一二五禮志改。   【一二】磔於成都按長編紀事本末卷二、宋史卷二五五王全斌傳均作「磔於成都市」,於義為勝。   【一三】虎捷指揮使呂翰怨其帥不禮「呂翰」二字原闕。按本編注謂「然則呂翰初叛時當在夏秋矣」,下文又屢見呂翰其人,今據同上書補。   【一四】王可僚原作「王可潦」,據閣本及本書卷七、長編紀事本末卷二改。 【维普阅读 www.vipreading.com】收集整理 维普阅读 打造国内最全的文学作品书库。搜索 维普阅读 即可免费阅读海量精品文学作品!亲,还在犹豫什么,赶快访问吧!